他分明知晓闻赫的姓名,却从不好好称呼。
路韫生的手腕被闻赫的线拉下。
“劳烦好好说话。”闻赫道。
风清游脸上没了那份嬉笑。他收敛神情,很快又换上了另一副轻松面孔。
他自顾自定下称呼,不容辩驳:“那就叫小阿赫。”
闻赫不满皱眉,风清游却不看她,利落转身,兀自前行。
走出了好一段距离,他扬声道:“说个数儿吧小阿赫。”
闻赫瞥见一旁路韫生过于冰冷的神情,勾腕收指,扯着线迈开了步子。
“四九七。”她道。
风清游拖长了声:“嗯——好数儿。”
他不说好在何处,亦不说结果,只调转脚步向另一方向带路。
距离拉开了些许,路韫生出声,声音很轻:“我能杀他。”
闻赫并未去看他面上神情,只扯扯手中的线。
“他很有用,且与青遥关系颇好。”她道。
这人若是当真孤身一人便算了,初见面时便十分刻意的表露他与青遥、天机阁、金莲寺之间的关系,想也知晓轻易动不得。
——这人的花花肠子不比那些人少上多少。
闻赫自认有时并不理智,却不认为自己是个莽货。
为个称呼要应对可能出现的人情嫌隙,得不偿失。
路韫生便不再提此事。
不知风清游是否能听见二人的交谈,总之他并未有多少表露,只在前带路。三人废了大半晌方才穿过了脚下这沙雪混杂的漠地,进入一片树林。
树木高耸入云,枝干粗壮。其上枝叶稀落,日光从头顶落下时几乎无法做任何遮挡。
与其大多树类截然不同的是,眼前的树木树皮光洁如瓷,在曜日亲昵下隐有金线火纹现出,随着光影流转,火纹亦如水波流动。
风清游停下了脚步,扬手对着前方一指:“喏,此处便是。”
闻赫与路韫生皆未见过此物,便是连记载之中亦不见有关于此物模样的文字,只知其能水火不侵、刀枪不入,不知其它。
风清游却听起来似是见过这东西的。
闻赫有些质疑地看他。
“别这么瞧我,卦是这么显的。”风清游清了清嗓子,见未得到想要的效果便也不再装,转而迅速转移话题,“去取你们的木头罢,多拿些,出了这秘境下次再来可就不知何时了。”
闻赫未动,路韫生亦是。
风清游抱着臂侧过身,过了好一会儿又转回来,看见闻赫二人一动不动,眉梢一挑:“怎么不动?”
闻赫这才动了脚。她冲风清游丢下一句话,便招呼路韫生一同取出傀儡去砍木头:“看你何时会直说要脸。”
她不理会背后风清游又跳脚说了什么,只一面手中操控傀儡削着木头,一面弯起了唇。
凤凰木外表似瓷,削起来亦是,闻赫与路韫生尝试数次后才得了第一截合适的木材。
待到得了足够的木材后,闻赫回头却见风清游早早找了个安稳地儿靠在树上睡了过去。
青年面容恬静,眉眼间透着英气。
闻赫不由得又想起早前觉得他身形不对劲之处,微微俯身想看得更清些,一只手却拦在了她的眼前。
风清游睁开眼冲她勾唇笑道:“小阿赫留意身边哦。”
闻赫身旁只有一个路韫生。她微微偏头看去,却未从路韫生的脸上看出什么不对来。
风清游借机起身,也不问进程,只抻了个懒腰道:“出去后二位要去哪儿?”
闻赫目标未变,自是要向所定之处去的。
她不语,风清游偏偏头,忽道:“不如去京城?”
闻赫抬眼:“京城?”
“阿遥同我说你们被归老二的人摆了一道。”风清游上下打量闻赫,似是有些难以置信,“你也会被人坑骗?”
他话音落下,闻赫方才反应过来对方口中的‘归老二’是什么人。
敢如此称呼皇子女的这还是她见到的头儿一个。
闻赫眨眨眼:“因此我一定要去京城吗?”
风清游一挥手,袖口险些扇闻赫脸上:“谁管你给不给他干活儿。”他顶着闻赫骤然沉下的目光,话音一卡又续上,“我们去诓少爷。”
闻赫有些不耐:“此话你已说过了。”
未等她话音收尾,风清游接道:“我带你去诓他京城的人脉,如何?”他抬抬下巴,“你最后无论如何也要去将此时解决的,不如到时省些心。”
此话有理。闻赫视线垂落,轻轻蜷起指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