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如瑛瞪大了眼:“他是聂粟?他打斗时姿态扭捏得像个娇气的女人。”
闻赫为她处理好了表皮的伤,替她理了理松散的衣襟,收好药瓶:“我就问问。他不是。”
孟如瑛这才长舒一口气:“我就说天贼聂粟不该是这模样姿态。”
她重新起身,脚下却是一软,险些摔倒。
闻赫眼疾手快地捞了一把,将人架住了。
“你就歇着吧,有危险再说。”她道。
孟如瑛倒也不逞强,靠着树干就地一坐,冲她摆摆手:“行了。多谢。”
闻赫当真不再管孟如瑛。她从树后绕出来回到路韫生身侧,仰脸问聂粟:“你偷他们什么东西了?”
聂粟挑眉:“我可同他们商量过的。”
“唔。”闻赫沉思片刻,“抢?”
“哎你这小姑娘,怎么这样牙尖嘴利。”聂粟嗔她一眼,桃花眼中似是带着万般风情。
闻赫盯着他,对他投来的媚眼无动于衷:“好好说话。”
“他聂粟做的事与我自歌有什么关系?”聂粟跺跺脚,叹道,“偷的什么我可一概不知。”
闻赫又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转而去问路韫生:“真货?”
路韫生神色复杂地点头。
那就是聂粟这个人本身有问题。但这是人家的私事,又不碍着人怎么活,闻赫便撇开了眼。
实在是聂粟这副姿态穿得像个人,动起来就不太像了。
“怎么就真货假货的了?”聂粟伸出食指戳了戳闻赫的肩头。手劲倒是不小,闻赫未曾防备便一下被他戳歪了身子,被碰着的肩头伤处一阵火辣辣的疼。
路韫生急忙伸手扶住她,一扬手,傀儡丝便冲着聂粟的手腕袭去。
聂粟反应迅速,急急撤身,手上捏诀:“止!”
傀儡丝在半空中颤抖。
此时从聂粟的侧后方,一柄长剑由空中直刺而下。
闻赫倏然抬眼,手腕一转一抬。
路韫生手中的傀儡已出,聂粟亦迅速转身疾步向前,抬手捏诀,指尖连点。
青遥在此刻姗姗来迟。不知他从哪儿绕了一圈,再出现时已然衣冠整洁,除去伤口仍在,连颈上的绸带都垫着厚厚纱布换了条干净的。
他俯身凑到了闻赫耳边,声音轻盈:“当心引火烧身哦少宗主。”
闻赫偏头与他拉开距离,冷声道:“找到出口便说。”
青遥轻笑一声,端正站直了在一旁优哉游哉地抱臂观战:“找到了。”
打斗实属激烈,聂粟只来得及回头看了他一眼,扬声问:“在林后剑冢?”
闻赫的注意力大部分在路韫生那处,垂在身侧的手不时转腕蜷掌,动作微小,并不引人注意。
青遥挑起眉梢,亦扬声回应聂粟:“在。”
聂粟脚下连退几步,欲要转身,却又往路韫生那处侧头:“能行?”
不待路韫生答话,闻赫便先行应了声:“能行。有话直说。”
聂粟便退了回来。
闻赫手腕轻转,勾手,路韫生亦向后退了几步。
此时数人一同与路韫生的傀儡交手,刀枪剑戟无所不有。
闻赫微微皱眉。
聂粟退到了她侧前方,并不遮挡她的视线,掏了掏他那宽大的袍袖,从中摸出一个包得严严实实的方形物件来。
“小姑娘,求你个事儿呗。”他求起人来倒坦坦荡荡不见半分扭捏在意,“帮我收着这玩意儿。”
闻赫寻着空档侧脸看了一眼:“这什么东西?”
聂粟笑道:“他们想要的东西,重要得很。”
闻赫断然拒绝:“不。”
聂粟语速飞快:“这玩意儿与你们傀宗还有些渊源,真的不要?”
闻赫“啧”了一声:“怎么什么都与我傀宗有渊源了?”
却听青遥在旁边笑了一声,又慢悠悠地说了一遍:“引火烧身呐。”
聂粟瞥了他一眼,又对闻赫急道:“节文府那小姑娘我保她出去这秘境,你只需带着这东西。万一遇险随便扔哪儿都成。”
闻赫无情道:“那还不如现在就扔了。”
聂粟见无论如何都不成,只得先行回身去应付尚在与路韫生交手的那些人。
不知他对路韫生说了什么,路韫生突然收势回退。
闻赫停住了手上的动作,任由他退回自己面前:“怎么?”
“东西得留着。”路韫生道。
闻赫拧眉,确认般盯着他如墨的眼瞳。
“与师父有关,我想留着。”路韫生抬手抬了一半,又似是想起了什么复又垂落身侧。他言辞恳切,语调都几乎柔软下去。
闻赫动了动唇,欲言又止。她蜷起指节,又很快松开,转身。
“就这样吧。”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