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卫粼拖长了音调,看不出到底信是没信,转而又似是想起什么,“那我为你二人卜上一卦?”
路韫生似是非常了解卫粼的为人,轻易察觉出他的意图:“姻缘免了。”
卫粼的意图被看穿,神色语调都耷拉下去:“没劲。”
路韫生不惯着他,抬手就要转自己的空间戒指:“有话说,没话滚。”
卫粼连连摆手,急道:“有有有,别揍我。”
闻赫控制好自己的表情,从路韫生背后探出头看了一眼,见卫粼身后跟着的其他天机阁弟子一个个脸上忍无可忍的无奈神情,险些要真笑出声来。
路韫生没接他的话,卫粼小心翼翼地看他脸色,好一会儿才试探着开口:“就,那什么,这儿占不出天机。”
闻赫“啊”了一声。
在仙道秘境里,占不出天机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卫粼偏头看她,像是要说什么,在路韫生的冰冷视线下又老老实实地站直,张了张嘴,话转了一圈又回来:“……准确来说是天象固定了。”
闻赫脑子灵,此话一出便咂摸出味儿来。她动了动手指,扯动了活傀儡的线。路韫生侧脸垂下视线看向她,视线相交,明白了她的意思。
“什么时候?”他问。
卫粼颇有兴味地又看了一眼闻赫,嘴上答:“崇元八年六月,十二年前。”
卫粼是个奇人。能被他记得,或者被天机阁本宗记录的星象都是有特殊含义的,路韫生知晓这一点。
他刻意将话模糊,为的就是看卫粼会往哪个方向去答。
不出所料。
至此,闻赫心中暂且算是理出了一条线。
卫粼忽然近身,被路韫生抬臂拦住。他却不在意地笑笑,望向闻赫:“还有什么想知道的?小师妹。”
闻赫这才发现他有一双深不见底的眼。
在这种人面前仿佛什么伪装都会被看透。
但闻赫却不惧于此。她佯装天真懵懂的模样直视卫粼,一手攥着路韫生的衣裳,嗓音刻意调整得柔软下来:“你什么都知道吗?”
卫粼笑着哄:“对啊。”
闻赫也笑起来:“那我们什么时候能从这里出去?”
卫粼试图伸手逗她,被路韫生捏住了手腕,连连痛呼,却不见后退分毫:“哎呦别,疼啊路大师兄。”
路韫生松了手,声音冰冷:“好好说话,伸手做什么。”
卫粼揉着自己的手腕,嘴里嘟嘟囔囔:“这不是看你小师妹知……招疼吗。”
他倒是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真要出秘境得要段时间了。”他回归正题,道,“光阴可避,命不可违。”
闻赫把自己重新藏进路韫生身后,敛下了神情。
此番交谈结束,卫粼似乎也没什么要说的了。他退后几步回到自己同门身边,冲路韫生摆了摆手:“行了,再见不难,我们先走了。”
路韫生只送了他两个字:“滚吧。”
卫粼扬声朗笑,带着队换了个方向走了。
听雨楼的几位姑娘还在,卫粼走了以后没人闹腾,倒是安静了许多,这会儿显得那窃窃私语声音有些大了。
林牧慕的声音尤其突出:“她是不是生病了啊?我见她的时候真没这么傻。”
闻赫眼一眯。
她承认自己演技生涩,但不至于要说她傻吧。
她仔仔细细想了一圈自己幼时下山学艺以后的为人处世,有些挫败地又将额头磕在了前头路韫生的后背上。
这么相比,好像是有点儿。
但这同时表明了林牧慕确实见过她,二人间或许还有过短暂的交集。
闻赫记不起来。她也不在这方面勉强自己,想不起就不想。
更何况人家甚至贴心的为她找足了由头。
她重新从路韫生身后探出头来:“是生病了。你不要在那边偷偷骂我。”
林牧慕惊得险些跳起来,脸唰一下红了个透。
领头的女人无奈地点点她的额头:“叫你胡说。”
“抱歉!”林牧慕动作生猛地冲闻赫这边鞠了个大躬,头发都险些被甩散,“但我还是想和你交朋友的!”
她一把拽过身旁一个年纪相仿的少女,道:“这是我师姐,医术特别好!我可以让她给你治病!”
眼见着林牧慕又要生拉硬拽的让大家一起尴尬,闻赫只得又扯了把活傀儡的线,由路韫生冷声制止:“心病无可医,林姑娘慎言。”
林牧慕先是一怔,她是听见了卫粼刚开始时说的话的,这会儿才反应过来自己失言。
“啊,这,我……”她有些尴尬地挠挠头,音量都小了下去。
闻赫此时反倒笑起来:“香囊很好,谢谢你,也多谢你的师姐。但我们现下要去做别的事,有缘再见。”
她觉着要让听雨楼这帮人自己主动离开不知还要拉扯多久,不如自己先躲为敬。
领队的女人与路韫生皆心知肚明,二人沉默着互相颔首,算是打过招呼,路韫生与闻赫便转身先行离去。
走出好一段距离,闻赫才松了口气。
路韫生笑她:“有新朋友了,小师妹。”
换来的是闻赫在他腰间顶的一肘。
路韫生不以为意,见闻赫又要开始寻木头,便收敛了心思,复又开始帮她处理木材。
待到日光西移,天色渐暗。闻赫正将新做好的替身偶收起,便听远处传来一声厉喝:“敢碰姑奶奶一下剁了你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