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将这颗“糖”,递到花断秋的嘴边。
花断秋已经没有力气张大嘴,吃下这颗“糖”了。
“好孩子,这场游戏,你赢了。”女人温柔地掰开花断秋的嘴,将“糖”塞进了他的口中,“我很喜欢你,你很乖,哦——乖孩子。”
花断秋原本明亮的双眼,在吃下这颗糖后,慢慢的开始变得有些浑浊起来。
“谢谢……姐姐。”他说。
“你谢她干什么!”步挽舟此刻已经哭成了泪人,“那就是颗石头!她在骗你啊,在骗你啊!!!”
花断秋听不到。
他的脖子被掰到一边,视线刚巧和步挽舟对上。
随后,花断秋的后颈被硬生生划开,放入了一块泛着光的小玉石。
“滋啦——”
一个被烧得通红的铁板,贴到了伤口上。
步挽舟甚至能看到小小的花断秋,后颈处飘出一丝白烟。
步挽舟看着花断秋在女人“温柔”的抚摸下彻底昏死过去,嘴角那抹痛苦的笑痕还未完全消散。
他徒劳地试图触碰花断秋,手指却一次次穿过那冰凉瘦小的身体。
白衣女人心满意足地直起身,对着空气吩咐:“把他带去沉渊。”
只见两个男人无声地出现,动作粗鲁地将昏迷的花断秋从染血的木床上拖下来。
……
所谓的“沉渊”,是一间散发着霉味和淡淡血腥气的石室。唯一的“光源”是墙壁高处一个巴掌大的透气孔。
花断秋被随意丢在冰冷的石地上。
步挽舟蹲在花断秋身边,看着他后颈那块焦黑烙印,心如刀绞。
时间在这里仿佛凝固了,只有花断秋微弱到几乎不存在的呼吸证明他还活着。
不知过了多久,花断秋的身体突然开始剧烈地抽搐。
一声痛苦呻吟从他喉咙里溢出。
步挽舟看到他裸露的皮肤下,像有活物在蠕动、顶撞,青筋暴起。
“师尊!”步挽舟再次上前,声音带着哭腔。
这一次,他碰到了花断秋冰凉的身体。
“阿妈……”花断秋呢喃着,“好疼……我好疼……”
步挽舟的拳头狠狠砸在地上。他从未如此痛恨自己的无力。
此时,石室的门被粗暴地拉开,光线刺入。
独眼男人端着个破碗,里面是浑浊的糊状物。
“喂,吃饭了!”他语气恶劣,将碗往地上一墩,汤汁溅出。
花断秋被惊醒,身体本能地瑟缩了一下。他挣扎着爬过去,用没受伤的手捧起破碗,贪婪地舔舐着那点可怜的糊糊。
“啧啧,命真硬,这都死不了。”独眼嗤笑,转身就要走。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骚动和尖锐的骂声。
“放开我!你们这群畜生!不得好死!”
一个身影猛地撞在石室门口的铁栏上。
那是个看起来比花断秋大一两岁的女孩,衣衫褴褛,脸上带着新伤。
她狠狠瞪着独眼男人。
“妈的!又是你!”独眼男人显然认得她,抽出腰间的短鞭,“皮又痒了是吧!”
“呸!瞎眼狗!有本事打死我!”女孩毫不畏惧地啐了一口。
“云无筝?!”步挽舟认出了面前的女孩。
奇怪的是,云无筝的样貌,与现在一点分别也无。
“啪!”
鞭子毫不留情地抽在云无筝背上,留下一道血痕。
云无筝闷哼一声,死死咬着牙,没哭也没求饶,反而用更凶狠的眼神瞪回去。
花断秋捧着碗,呆呆地看着门口发生的一切。
独眼男人扯着云无筝的头发将她拖走:“关禁闭!饿你三天,看你还硬气!”
云无筝被拖走时,挣扎着回头,目光扫过石室,恰好与捧着破碗、一脸茫然的花断秋对上。
那一瞬间,她布满伤痕和污渍的脸上,嘴角似乎极其轻微地、挑衅地向上勾了一下。
然后,她就被拖入了更深的黑暗。
石室的门哐当一声重新关上,隔绝了光线和声音。
花断秋还保持着捧碗的姿势,一动不动。
他低下头,看着碗底残留的一点糊糊,然后伸出舌头,继续安静地、一点一点地舔舐干净。
步挽舟坐在他身边,看着这个安静舔着碗的孩子,心中翻涌着难以言喻的酸楚和一种模糊的预感。
独眼男人的骂声和铁门关闭的巨响在石室回荡,最后归于死寂。
碗底残留的糊糊已经被花断秋舔得一丝不剩。
他蜷缩回角落的阴影里,背上的伤口和后颈的烙印依然刺痛着。
日子在麻木的剧痛和饥饿中循环。
步挽舟只感觉眼前的一切像是按了快进键。
他看到花断秋一次一次地被拖上那张冰冷的木床,白衣女人总会用那温柔得令人作呕的语调说:“乖孩子,我们来玩‘不许哭’的游戏。”
每一次,花断秋都死死咬着牙,痛苦地笑着。
每一次,他都能得到一颗“糖”——一块被幻术伪装的冰冷石头。
神奇的是,花断秋的身体在一次次粗暴的植入和排斥中变得诡异。
伤口愈合速度快得惊人,新嵌入灵根与□□的排斥时间越来越短。
云无筝似乎总有办法惹怒看守或实验员。
有时是故意打翻药瓶,有时是朝白袍人吐口水,有时是试图撬锁……
但每一次反抗都换来更重的鞭打和更长的饥饿折磨。
步挽舟注意到,每次云无筝被关禁闭,花断秋捧着那碗浑浊糊糊时,总会朝禁闭室的方向多看几眼。
步挽舟再一次晃神,面前的景象变为一片黑暗后,他重新站在了关押花断秋的那个石室里。
花断秋似乎刚经历完一场痛苦的实验,像破布一样被扔进了石室里。
步挽舟正欲上前查看,边听见外面突然传来激烈的打斗声和云无筝愤怒的尖叫。
“放开!你们不得好死!”
“妈的!这畜生疯了!她砸了‘融灵仪’!”是独眼男人气急败坏地叫道。
“抓住她!打断她的腿!”另一个陌生的声音怒吼。
紧接着是更密集的鞭打声和闷哼。
云无筝的骂声渐渐弱下去,但始终没有哭喊。
花断秋蜷在角落,身体还在因为排斥反应微微颤抖。
“砰!”
石室的门被踹开。
两个黑衣人拖着浑身是血的云无筝进来,像丢垃圾一样把她扔在距离花断秋不远处。
只见云无筝的背上几乎没有一块好肉,气息微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