疾驰在回宗的山道上,步挽舟眉头始终紧锁,忽然开口:“师兄,我总觉得有件事很古怪。”
花断秋侧眸看他:“哪里古怪?”
“最开始在村里,村长明明说过,月儿父母双亡,家里就只剩她一个人了。”步挽舟语速微快,“可我们在幻境里,明明见到了她的母亲,还有她年幼的妹妹……她妹妹去哪了?村里的人,是真的不知道她的存在,还是故意不提?”
花断秋正要细想,前方云雾翻涌,薄锈山山门已赫然在目。
容不得二人再多耽搁。花断秋语速极快:“我先回沉誓峰,向师尊复命。你立刻去焚琴峰,查看云无筝的情况,有任何消息,第一时间传信给我。”
“好。”
步挽舟点头应下,两人在山门前分开。
步挽舟一路疾行,谢忱早就已经焦灼地等在门口,一见他来,立刻迎上前:“你可算来了!情况不太好!”
步挽舟心头一紧,快步推门而入。
一股浓烈到刺鼻的血腥气,瞬间扑面而来。
云无筝静静躺在床榻上,浑身裹满绷带,旧伤叠新伤,鞭痕与锁链勒触目惊心,脸色白得像纸,气息微弱得几乎摸不到脉搏。
步挽舟蹲下身,伸手帮忙调整绷带位置,指尖忽然碰到一处硬物。
他轻轻一扯,竟从云无筝死死攥紧的手心里,拽出一张皱巴巴、沾满鲜血的小纸条。
纸条早已被血浸透,字迹模糊,可上面的符号,却让他瞬间浑身一僵——依旧是那种从未见过的古老符文。
步挽舟捏着那张沾满血迹的纸条:“这绝对不是恶作剧,也不是巧合。”他一字一顿,语气无比肯定,“似乎有人在故意引着我们去查这件事。”
谢忱站在一旁,压低声音劝道:“挽舟,这事水太深了。云无筝牵扯的东西我们根本摸不透,你现在一头扎进去,很容易引火上身。”
步挽舟目光坚定:“黑市根本没停手,他们还在抓像她这样的孩子,当成货品一样拍卖、利用。”
他深吸一口气,飞快把青溪镇一行的发现低声讲给谢忱听:孩童接连失踪、黑衣人频繁劫粮掳人、月儿那凭空出现又下落不明的小妹…?
谢忱越听脸色越凝重,原本的劝诫全堵在了喉咙里。
沉默片刻,他猛地抬头:“既然符文反复出现,那就一定有迹可循。我们去藏书阁。那里古籍卷宗最多,说不定能找到关于这种符文的记载。”
步挽舟心头一动,立刻点头:“好。你守在这里,我去去就回。”
“不行。”谢忱立刻摇头,“你一人前去太过危险。我和你一起去,速去速回。”
夜幕低垂,薄锈山被笼罩在一种异样的寂静中。两道黑影悄无声息地避开巡逻弟子,摸到了藏书阁的后墙。
“就这儿!”谢忱压着嗓子,指了指墙角的一块砖石。
他熟练地从怀里一支笔,在半空中画了几笔,“诶挽舟,听说过神笔马良不?”
步挽舟摇了摇头:“没有……这是什么东西?”
“没事儿!”谢忱坏笑道,“你马上就会知道了。”
只见笔尖走过的地方,慢慢亮起点点星光。不一会儿,便凭空出现一个巴掌大小、形如罗盘的物件。
那上面刻满了细密的符文,谢忱屏息凝神,凭着脑海中的记忆,将一丝灵力注入盘中。
“这叫‘遁甲盘’”谢忱道,“我最近的新发现。”
只见遁甲盘上的符文微微亮起,发出几乎不可闻的嗡鸣。
“成了!”谢忱猛地睁开眼,“快!咱进去!”
只见藏书阁的阵法上,出现了一道仅供一人通行的空隙。二人朝对方点头示意。随后二人撞向先前那块砖石。
眼前景物微微扭曲,下一瞬,二人已置身于藏书阁内部。
“有点东西啊谢忱。”步挽舟竖起大拇指,“你啥时候学的?”
“咳,有些复杂,以后再和你说。”谢忱道。
藏书阁内光线昏暗,只有几颗夜明珠散发着幽幽冷光。步挽舟目光迅速扫过面前巨大的书架,“禁书区在哪边?”
“跟我来!”谢忱猫着腰,在巨大的书架阴影中快速穿行。步挽舟紧随其后,很快,他们来到阁楼最深处。
一道散发着淡金色光芒的屏障将一小片区域与其他地方隔离开来。
“就是这里了!”谢忱指着金色屏障,“坏了,这个禁制是定然长老级别亲手下的,硬破肯定不行!”
步挽舟思考了片刻后,道:“试试干扰着,让它暂时‘失明’一会儿——我们冲进去拿了东西就跑!”
谢忱点头,再次催动遁甲盘,遁甲盘发出比之前更响亮的嗡鸣,符文急速流转,一道无形的波动撞向金色屏障。
嗡——!
金色屏障的光芒猛地一颤,如同水波般剧烈荡漾起来。
“冲!”谢忱道。
一股强大的阻力传来,二人仿佛撞进了一堵粘稠的橡胶墙,屏障在身后瞬间恢复如初,金色的光芒稳定下来。
两人跌进禁书区,大口喘着粗气。
“快找!古籍符文汇总!”步挽舟顾不得喘息,目光如电扫过眼前十几个卷轴架。
谢忱也立刻行动,两人分头快速翻找。
“不是这个……《上古禁法全集》……不是……”
“《宗门秘闻》……也不是……”
步挽舟的手停在一个暗紫色的玉盒上,盒子上刻着几个古朴的字——
《薄锈山规·源流》
步挽舟小心翼翼打开玉盒。只见盒子内,是一卷颜色泛黄的卷轴。卷轴上的字迹是古篆,透着沧桑。前面冗长的部分都是关于尊师重道、勤勉修行、同门友爱等普世门规。
步挽舟一目十行,略略扫了一眼,在卷轴接近末尾的位置,看到了一句熟悉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