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
这回花断秋听的真切,低笑出声,“行,三日后拜师礼,我帮你。”说罢,也不等步挽舟回答,便拎起竹篓,转身往林子深处走去,只留下一句:“别再哭了,小师弟。”
步挽舟站在原地,愣了半晌。
“咳。”
一声轻咳自身后传来,步挽舟回头,只见谢忱正从一棵老树后走出来,眼神带着几分严肃。
“我早来了,”谢忱走近,“看你跟人说话,没好打扰。”
步挽舟的脸又红了几分,“他是……”
谢忱语气随意,“刚才我听见了——不小心听见的!他说能帮你,靠谱吗?”
步挽舟摇摇头,又点点头,“不知道。”
“挽舟,你就是太实诚了,他说什么你都信!万一他是骗你的,你拜师的事怎么办?”
“诶算了,你也别太放心上,说不定逗你玩呢——再说,掌门不是说要替你求求情了?”谢忱拽了拽他的胳膊,“走吧,再不走弟子居该锁门了。诶,等拜师礼结束,咱们再偷偷下山一趟,上次没玩够,还被小贼偷了钱,这次得把场子找回来!”
步挽舟被他拽着往前走,一路上,谢忱絮絮叨叨说着下次下山要吃的糖画、要看的杂耍,没再提拜师的事。
眨眼便过了三日。
拜师礼当天,天刚亮,广场上就聚满了弟子。步挽舟跟着谢忱站在队列里。他抬眼望向高台,镇渊长老的玄色身影端坐其间,神色依旧清冷,掌门正站在他身边,低声说着什么。
风一吹,广场上的幡旗轻轻晃动,步挽舟的心跳越来越快。他看见掌门侧过头,目光落在自己身上,而后又转向镇渊长老,正说着什么。
“诶!挽舟!”谢忱拍了拍步挽舟的肩,“我交个帖,马上回来昂!”
步挽舟朝他摆摆手,示意自己知道了。
轮到未选定师尊的弟子时,步挽舟往前站了半步,目光不自觉飘向镇渊长老。
台上。
掌门忽然开口,语气带着几分恳切:“镇渊,此届有位弟子评级乙等,品性端正,一心向你——你今年名额虽满,可否破一次例?”
逆鳞尚未应声,掌门又补了句,声音压得更低:“你也知道,裁玉那边……至今没个准信,总不能让好苗子没人带。”
逆鳞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淡笑:“掌门不必急,裁玉虽性子跳脱,却不至于误人子弟。”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步挽舟,指尖微微抬起,像是要点头应允,“不过,若是他……”
步挽舟的呼吸都屏住了,攥着拜师帖的手紧了又紧。
掌门松了口气,刚要说话,却被一阵突如其来的巨响打断——
广场东侧的朱漆大门被猛地撞开,一道身影摇摇晃晃走了进来。
“抱歉,来晚了点。”那人身着月白长袍,一头银发,径直朝着最末的席位走去,“掌门莫怪,沉誓峰的路太远,慢了些。”
掌门脸上闪过一丝无奈,道:“来了就好,快落座吧。”
他笑着应了。邻座的长老打趣道:“裁玉,你这酒葫芦倒是片刻不离身,哪天把它也收作弟子得了。”
“那可不行。”裁玉长老笑道,说话间,他的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下方的弟子队列,像是在打量什么寻常物件。
步挽舟下意识地往队列后面缩了缩,却不想裁玉长老的目光忽然顿住,直直落在了他身上。
掌门见裁玉落座,又与逆鳞说道:“那孩子……”
“哟,那小家伙不错。”裁玉低笑一声,伸手指向步挽舟,“叫什么,可交了帖子了?”
步挽舟浑身一僵,周遭弟子们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他身上。他低声答道:“弟子步挽舟。”
“步挽舟?”他重复了一遍,指尖敲了敲案几。
掌门连忙开口:“裁玉,裁玉!拜师是大事,不可这般随意。挽舟本有意拜入镇渊门下,你……”
“他弟子那么多,多他一个不多,少他一个不少。”裁玉打断掌门的话,转头看向镇渊长老,“再说,他天天板着张脸,怕是会把这小家伙教得更闷。让给我,我保证把他教得比他有意思。”
镇渊长老的脸色淡了些:“你若真心收徒,便该拿出长老的样子,而非这般。”
裁玉不理,朝步挽舟扬了扬下巴,“那个谁,步……”
“步挽舟。”掌门扶额小声提醒道。
“嗯,步挽舟。”他再次开口,语气带着几分不容挣脱的笃定,“拜我为师可好?”
“弟子……”步挽舟张了张嘴,不知该如何回答。
逆鳞忽然开口:“挽舟,你若不愿,不必勉强。”
裁玉闻言瞥向逆鳞:“镇渊,何必强撑,难不成还想坏了规矩?有了一次,便会有千千万万次。今日你破格收了他,那宗门对于收徒名额的限制,意义何在?”
逆鳞目光扫过裁玉,又落回步挽舟身上,语气沉了些:“我并非要坏规矩,只是他一心向道,心性纯良,怕你这般随性收徒,只是一时兴起,误了他的修行路——”
“若真是这般,你为何不早将他纳入麾下,而非要等到此刻?”裁玉道。
掌门夹在二人中间,一脸无奈,左看看逆鳞,右看看裁玉,:“好了好了,二位都是宗门长老,莫要为了一个弟子争执。裁玉,你今日也是突然起意,不如再斟酌斟酌?”
裁玉不接掌门的话,抬眼看向步挽舟:“你自己选,拜我为师,愿或不愿?”
逆鳞望着裁玉这般不退让的模样,眼底闪过为难,目光正与步挽舟撞个正着。
掌门还在苦口婆心地劝着:“镇渊,你也再想想……”
“弟子愿拜裁玉长老为师。”
这话一出,台上三人皆是一愣。
裁玉先是挑眉,语气里满是得意:“有眼光。”
逆鳞则是微微颔首,没再多说。
掌门长舒一口气:“好,好!既然挽舟自愿拜入裁玉门下,那——裁玉,往后这孩子,就拜托你多费心教导了。”
“我的徒弟,我自然会费心。”裁玉朝步挽舟扬了扬下巴,“三日后,自个儿去沉誓峰报到,别迟到。沉誓峰没那么多规矩,就是路偏,别找不着道。”说罢,他也不等众人回应,直接转身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