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里昂耸耸肩,“我们按剧本进行。”
卡瑞娜抱着手臂,站在几步开外的地方望着他。
她一直站在原地,并没有靠近过来。
里昂慢慢敛起笑意,灰蓝色的眼睛继续望着她,观察着她表情里可能会出现的任何细微变化。
她没有任何反应,待在原地的模样仿佛游览美术博物馆的访客,在安静空旷的大厅里端详着玻璃后的画作。
双手被拷在椅子后的男人穿着工作时的西装,不管是精神还是身体状态都和在罗兹山疗养院的时候截然不同。他没有系领带,袖子随意折到胳膊处,白色的衬衫被宽阔的肩背撑开,解开了两个扣子的布料依然看起来紧绷,清晰地勾画出底下隆起的肌肉轮廓。
在罗兹山疗养的时候,她看得出来,维克多挺想摸他的。
对于反派来说,大名鼎鼎的里昂·肯尼迪就像稀有的宝可梦,好不容易抓到手里,怎么都得摸一把再说。
她迈开步伐,保持着一定的距离,绕着他慢慢走了一圈。
她很专注细节:落到他脸颊旁边的发丝的弧度,被拷在身后的手腕内侧浮起的青筋。他膝盖微微打开的角度,还有后腰和椅背之间的空隙。
里昂的目光追随着她的一举一动。但她的表情没有变化,将自己的情绪和想法藏得滴水不漏。
她回到他面前停下脚步,探出指尖拨开他右肩的衣领。
如同检查病人身体情况的医护人员,那个动作没有任何旖旎的意味。
厄尔庇斯药到病除,黑色的淤痕如今无迹可寻,那些诅咒般的腐烂疮疤都消失不见了。她抚着他右肩和颈侧相连的地方,仿佛寻找着异常的肿块,耐心地用手指确认着他皮肤的触感。
里昂抬起眼帘看着她,但她不和他进行目光接触。
轻微的摩挲声传来,她的手指沿着他的肩窝来到他的颈侧,慢慢往上的指尖触碰到他耳后的发根。停留几秒后,她漫不经心地收回手。
那温热的触感刚一离开,他的眉头便几不可察地动了动。然而她很快又用指背重新挑起他的下颌,仿佛在评估一件即将入手的货物,审视的目光逡巡过他的硬朗的五官和面部轮廓,冷静而专注地搜寻着任何瑕疵的痕迹。
她曾经亲手在他脸上留下的那道伤疤早已愈合。如今只有凑近了仔细看,才能隐约找到一条颜色稍浅的划痕。
喉咙微动,里昂开口道:“审讯不应该有提问环节吗?”
她依然不理他。
她侧过他的脸,指腹抵着他下颌边缘的胡茬,对于他的视线和声音都无动于衷。
“七。”他说,“密码的第一个数字是七。”
他受不了她的冷漠。
她用责备的眼神看了他一眼,但表情好歹出现了变化,也肯和他目光相对了。
“我可以接着往下报。”他语气轻松,但眼里没有玩笑的意味。
“别。”卡瑞娜叹了口气,然后抬手解开了他衬衫的第三和第四颗扣子。
她将手贴到他的胸膛上,清楚地感受到他在那一瞬间绷紧身躯,心脏在胸膛里怦怦跳动起来时产生的震动。
他身体很烫,瞳孔微微扩张,吞噬了周围灰蓝色的虹膜。身为DSO特工,他常年健身,身体状态保持得非常好。温热紧实的肌肉摸上去就像拥有活物体温的大理石,不管是触感还是轮廓都无可挑剔。她抚摸他的动作近乎好奇,就像第一次近距离观察文艺复兴时期塑像的美术生。不同的是,她能亲自伸手触碰、按压、描摹勾勒他身躯的线条,用指尖描绘出那些隆起的山峦和凹陷的峡谷。
她一边摸一边解他扣子,从胸膛、锁骨、肩膀到肋旁,她探手没入他的衬衫,手掌贴着他流畅光滑的肌理,伴随着布料窸窣摩挲的声音,指尖滑向他的肋下腰侧。
“……卡瑞娜。”
他嗓音沙哑,声音里的诉求非常明显:他想亲她。
他想碰她,想得不得了。
“现在不行。”
她头也不抬地解开他衬衫剩下的扣子,手指从他的腰侧回到中心,然后继续沿着他肌肉紧实的腹部往下流连。
动作往下滑到一半,她微微绷起指尖,如同露出利爪的动物,轻轻用指甲划过他的皮肤。
面颊肌肉微微一抽,他低声问她:“……现在?”
“还不行。”
她发现自己有点想咬他,也确实这么做了。
她忽然凑上前,张口咬住他的颈窝,不轻不重地合拢牙齿。
里昂闷哼一声,椅背后的手铐传来金属摩擦声。他似乎本能地想在那一刻将她拽到自己怀里,却被现实无情地阻断了动作。
他仰起头,颈侧的脉搏跳得很快,粗重的呼吸声陷落在喉咙里。她松开口,啃咬变成了慢而浅的吻,一会儿印在他下颌和脖子相连的地方,一会儿贴上他皮肤温热的颈窝,时不时用嘴唇触碰他上下滚动的喉结。
她将手放到他的胸口上,用指关节不轻不重地挤了一下。
里昂低咒一声。
拇指指腹缓慢地画着圈,她一边享受着他拼命忍耐的声音,一边微微直起身,将一个吻落到他的面颊上。他的心跳明显快了起来,眼底浮现出渴望的期待。但即将贴上他的唇角时,她仿佛改变心意,突然又退了回去。
她抽回手,重新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
里昂认命地闭了闭眼,然后开始报数字。
她愣了一下,回过神。在他说出最后一个数字之前,她不得不用唯一的方式飞快让他闭上嘴。
“嘘……唔。”
他就像一直在等着这个机会似的,如同极度缺水的植物一般贪婪无比地纠缠上来。
漫长到近乎窒息的一个吻后,里昂紧绷的肩膀终于稍微放松了一些。
他好像活过来了一点,但也只是一点点罢了。
他贴着她的嘴唇低声说:“坐上来。”
“……”
她朝他看去,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满是恳求的意味。
喉结上下滚动,他沙哑地挤出声音:“拜托。”
她默默坐到他怀里,然后很快就发现了问题所在。
“……我才刚起了个头。”
“我知道。”
“我都还没碰……”
“我知道。”
她忍了忍,没忍住:“原来你有这种爱好?”
“因为有美好的回忆。”
她困惑地眨了下眼睛,然后又眨了下眼睛。
里昂无奈地看着她:“那是你第一次亲我。”
“……”
她反应过来,脸颊莫名其妙地开始发烫。
“可以给我解开手铐了吗?”
若要进行下去,难点不是从他口中翘出情报,而是要让他憋住不说。
“你不配合。”她谴责他。
“我的错。”
她将手绕到他背后,伴随着一声细微的脆响,解开了银色的金属手铐。
一获得自由,他便将她整个揽进了怀里。强壮的手臂立刻环住她的腰,另一只手固住她的后颈,他把脸埋到她的发间,深深地吸了口气。
“不玩了?”
“嗯,不玩了。”他说,“我投降。”
她满意了。她不折腾了。
“我们待会儿出去吃个饭?”
“你想吃什么?”
“垃圾食品。”她说,“热量高到爆炸的垃圾食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