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青竹抬头看向陆洵:“你还记得书上的字吗?”
陆洵摇摇头,“我只在千年前匆匆看过一遍,如今已记不得。”
许青竹蹙了蹙眉,她不认识书上的文字,当时也是快速地扫了一遍,现在一个字都默不出来。她抬脚在殿中来回踱步,《上古记》到底记了什么,石莘为什么要偷书?书上记载了对他不利的内容?
被困在安息盒,毕苍戎已十分烦躁。许青竹还捧着幽冥火球在眼前走来走去,身影和光不停地晃动,使他更加心烦意乱。但他又不好不准她踱步,只好眼睛一闭,把烦躁的源头给隔绝了。
许青竹踱着踱着忽然停了下来。陆洵的目光从毕苍戎扫到许青竹,“与其坐以待毙,我们不如把这里翻个底朝天,说不定能找到出去的办法。”
毕苍戎睁开眼看他,“说的在理。”他伸手左右指了指,“你搜这边,我搜那边。”
陆洵看了眼低头沉思的许青竹,道:“好。”两阎王便分头在房间地毯式搜查起来。
许青竹看也不看他们一眼,翻手,掌心忽现一方巴掌大的雪白纸笺。她盯着纸,暗忖道:“这纸真的没有问题吗?”
她总共用心灵纸向卫昭求了两回救,每次他都是危机解决了才来,是真的来晚了?还是他一直都在,躲在暗处看?
生活中,有些控制欲比较强的人,会在伴侣的手机装追踪器,时刻了解伴侣的去向。
她是卫昭要对付的人,这张心灵纸会不会也有定位追踪这个功能?
搜索中的陆洵抬头朝许青竹看去,见她呆立不动,眉头一时舒展,一时紧皱。随即走到她身边,关切道:“怎么了?”
毕苍戎正在察看左边的落地罩,见她们又黏一起,敲了敲落地罩,“两位好好瞧瞧这是什么地方,现在可不是卿卿我我的时候。”
陆洵没有理会他,只看着许青竹。许青竹抬眸看了他一眼,又低眸看向手中的灵言纸,笑了一声。管他定不定位,扔在这里再也起不了作用。她用力一甩,雪白的纸如蝴蝶般翩跹落下。
白光莹莹,照在翻飞的纸上,明暗交错,似霜的纸面一闪一闪,许青竹睁大了眼睛,往前一步,弯腰,伸手,一把抓住即将落地的纸。
陆洵见她扔掉心灵纸又捡起来,不解道:“它怎么了?”
毕苍戎见只有自己一个在干正事,双手环胸,斜睨她们,戏虐道:“你们这是打算在这里厮守一辈子?可惜了,多了我,坏了你们的事。”
陆洵瞪了毕苍戎一眼,“少在那阴阳怪气。”
毕苍戎懒懒看了他一眼,朝她们走来,“一张破纸有什么好看来看去的。”
许青竹眼中只有心灵纸,对他们的话充耳不闻,把心灵纸放在幽冥火球前,翻来覆去的看。
陆洵见此也专注地看着心灵纸看。忽然,他像发现了什么似的,靠近灵纸,目不转睛地盯着心灵纸。洁白的心灵纸在许青竹的翻转下,闪动着一根根细细的白光,若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这些细细的光线组成十六个字,线条弯弯曲曲,古老又神秘,分布在纸的两面。陆洵拿过纸贴在幽冥火球上,一瞬间无数条接近透明的线在纸面跳动,这些线想要逃脱,却又无法脱离固定的地方,只能小幅度地上下扭动。陆洵瞧了片刻,道:“原来如此。”
许青竹凝视陆洵:“之前纸上什么都没有,现在怎么回事?你认识这些字吗?”
陆洵道:“这是上古的字,我不认识,但我知道怎么回事。”
毕苍戎此时已经走到她们面前,听到她们的话,拿过陆洵手中的心灵纸和幽冥火球,仔细地观看。
陆洵说:“纸上的字是用幽冥火边上的寒阴气与阴山槐木炼制的墨汁写的。制墨之人添了消隐剂,所以在寻常光下看不出来,但幽冥火专克寒阴气,只要靠近幽冥火,阴寒气就想逃离。制墨之人做得十分完美,就算用幽冥火照看,也难以看出来,只有靠近幽冥火或者翻动,才会闪烁细微的光。”
许青竹疑惑道:“为什么不去掉寒阴气,这样不就能藏住了吗?”
毕苍戎道:“不用寒阴气发挥不了这阵的威力。”
许青竹震惊地看着毕苍戎:“你认识上面的字?”
毕苍戎答非所问,“卫昭给的?”
“嗯。”
“这是定点阵。”毕苍戎道,“古时的阵,布阵之人能随时到持陈之人一里之内,寒阴气能让布阵之人无声无息出现,任何人、妖、鬼都无法察觉他的到来。”
许青竹只觉得被一盆冷水从头浇了下来,颤声问:“九月底我和陆洵去连天山那段时间,卫昭在哪?”
毕苍戎想了想道:“他去北边一个小城博联抓拿尤昌了。”
许青竹疑惑道:“尤昌?”
“尤昌是一千多年前的厉鬼,失踪了近千年,九月份突然出现在博联。他原是北边一个小国的国王,正值盛年被宠妃联和太尉毒死,扶持八岁小儿上位。那宠妃和太尉早暗中私通,小皇帝是他们的私生子。尤昌冤死不甘,鬼魂流连皇宫,见宠妃和太尉日日厮混,怨气越积越多。
后来又发现小皇帝不是自己的血脉,最终满身戾气,失去了理智,成了凶悍的厉鬼,屠了满城的人。他生前是皇,死后成厉鬼比一般的厉鬼更凶。一千五百年前卫昭去抓拿他,虽重伤了他,却让他逃了。”毕苍戎道。
许青竹看着毕苍戎久久不语。巧合吗?不,尤昌逃没逃只有卫昭知道,现在看来可能被他收编了,需要的时候再拉出来用。
连天山那一趟卫昭虽然没有出现,但现在看来他肯定躲在暗处,确保事情没有超出他的掌控。
思绪烦乱间,看到毕苍戎手上的心灵纸,许青竹立马沉声道:“把这纸扔了。”她现在看到这张纸,就会想起自己有多愚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