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还试了一会儿单板，但不如双板顺手。她总下意识地岔开双腿，摔了好几次之后，老老实实换回了双板。

下午正朔回来了。晚饭时他给每人发了一份地图，上面标着狩猎路线，几处画了红叉，用粗笔在旁边写了注释：“雷区，勿入。”又用虚线标注了几段围栏的位置。

“地图上打红叉的地方是雷区，林子里也有围栏，千万不要为了追猎物闯进去。”他看了看表，“吃完饭早点休息。凌晨三点出发。”

睡觉前，林南橖又把地图摊在桌上仔细看了一遍。凌晨一点半她就醒了。乐平还在她旁边，被子盖到下巴。林南橖往她那边靠了靠，嗅着乐平肩膀上的味道，闭着眼等到闹钟响也没再睡着。

凌晨三点集合，正朔的越野车已经热好了。山路弯弯绕绕，车厢里暖气开着，乐平和林南橖靠在一起又睡了过去。

车停下来的时候天还黑着，车前灯照亮一片被雪覆盖的空地。正朔已经下了车，站在厢货车后面，□□和箭筒摆了一排。

“弩的威力很大，别伤了自己。”正朔让手下挨个分发，又给每人配了一把手枪，“枪是防身的。碰上野猪或者黑瞎子，直接开枪，别犹豫。”

分完后他带着众人走到前面一辆厢货车旁，车厢里拴着十几条猎犬，个个毛色油亮，有的已经在低声咆哮。“猎区范围我在地图上画出来了，边界都系了红旗。一人领一条狗，晚上五点前回这里集合。”

北宫他们多数挑了藏獒和黑背，和煦也挑了一条体型中等的狼犬。林南橖蹲在狗笼旁边看了很久，最后选了唯一一只米黄色的混血田园犬。它毛发中短、耳朵立着，眼神沉稳，机警，一点也不凶。

“来比赛吧，看谁猎得多。”北宫已经兴奋起来了，不知道又跟风岳赌了什么。

“乐平，我们组队。”白傲过来拉她。

乐平手里牵着一只中亚牧羊犬，回头看林南橖：“你不过来？”

“你们去吧。”林南橖站在原地，“我不参加了。”

乐平本想说不去。和煦从右边挎住她的胳膊：“走吧，别扫兴。”

就这样，乐平被白傲和和煦一左一右架走了。所有人都进了林子，包括正朔。只有几个北雪城的工作人员留在路边，围着火堆聊天喝茶。

林南橖把□□收进包里，解开狗绳，那狗也不跑跟在她脚边转了两圈，一人一狗并排往前走。

雪在脚下吱呀作响，空气冷冽干净，混着松木和泥土的潮湿气息。她蹲下来揉了一团雪，在手里团了团，又丢出去，狗追着雪团跑了两步，回头看看她的位置。

走了快一个小时，她找了个溪边坐下。水面结了一层薄冰，能看见冰下的石头和几片枯叶被水流推着缓缓动。她把手套脱了按在冰面上，冰面在掌心下化出一个小洞，狗蹲在旁边，顺着小洞舔了两口溪水，林南橖换了个洞也尝了一下，清凉甘甜。

绕了一大圈后，她发现正朔确实费了心思。上次跟乐平找方琳的时候，整片林子安静得连只兔子都见不到。可这片猎区里，野兔、野鸡、狍子时不时从灌木丛里窜出来，有些甚至不怕人。

林南橖蹲下来，一只野兔凑过来嗅了嗅她手套上的雪，又跳开了。她伸手摸了摸一只小鹿的耳朵，鹿的皮毛厚实粗糙，在冷风里微微发抖。她用包里带的面包撕碎了喂给它们，身边的狗卧在她脚边，安安静静地看着。

她还采了不少蘑菇，还捡了几块形状好看的石头。狗在几棵松树之间刨地刨得特别起劲，林南橖凑过去扒开浮土，露出来一小截山参的芦头。

临近天黑，天上又开始飘雪了。她找了一片开阔的空地，把外套拉链拉好，躺下来。狗子犹豫了一下，趴在她胸口上，热气透过棉服传进来。雪落在她脸上，凉丝丝的。她听着狗的呼吸声，还有远处风穿过树林的低响，那一刻她和这片山融在一起，是这片土地的一部分。她闭上了眼睛，雪还在落。

天彻底黑了她才起来，雪开始大了，再躺下去两个人都会被盖住。她抖了抖身上的雪，跟着狗回到车队。

乐平他们已经回来了，围在一起激烈地讨论着什么。没看到正朔和工作人员的影子。

“小叶，这边。”白傲最先看见她，兴奋地招手，“乐平打了一头熊，一箭毙命。太厉害了。”

林南橖不可思议的看了一眼乐平。她低眉垂眼淡淡的笑着，似乎只是寻常的事，被人夸了还有些不自在。北宫在旁边撇嘴：“要不是乐平，你哪能赢。我哥打了那么多都输了。”

白傲白了他一眼，然后转向林南橖：“小叶，你都打了些什么？”

林南橖把背后的筐卸下来：“我太笨了，没看到猎物，就采了点蘑菇。”

“那也很好，晚上可以炖个汤——”

白傲话没说完，北宫挤过来，从筐里小心翼翼地挑起那根山参：“这是你挖的？”

林南橖指了指脚边的狗子：“它发现的。”

“你们绿洲的都什么运气啊！乐平刚猎了头熊，小叶又挖了根野山参。”

正朔带着人从林子深处钻出来，每个人都背着猎物，那头熊被正朔扛在肩上。北宫拎着那根山参在他面前晃：“哥！小叶挖的！”

正朔看清那根参的大小，也愣了一下：“这么大的山参，搞不好是百年老参了。”他放下熊，“等回了北雪城，我帮你寻个人问问。”

“不用。”北宫把参递给林书，“这不是现成的？”

“对对对。”正朔拍了拍脑门，“林家用药是行家里手。”

林书接过参的时候，手指在芦头上轻轻捻了一下。他早就想凑过去看了，只是碍于和乐平的约定，一直没上前。长宁打着手电帮他照亮。林书端详了好一会儿：“芦头长，皮老，环纹深密。天黑看不太清，但起码是百年的东西。”

他双手捧着递还给林南橖：“小叶这次捡到宝了。明天天亮我仔细看看。你如果有意出手，我愿出高价收。”

“行了，先上车。”正朔把猎物往车上一装，“到营地再说吧。”

众人都回到自己的车上，车队重新发动，奔着营地继续往浮明山的深处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