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明跑出去时踢到了什么东西。一个铁罐子骨碌碌滚到林南橖脚边。

她弯腰捡起来。

毒气瓶。用光了。

她往四周扫了一眼——地上至少还有四五个同样的瓶子，散落在尸体之间。

她用袖口捂住口鼻。

楼梯是木头的。她探着踩了踩楼梯板，还能承重，大着胆子上楼。

二楼，尸体都挤在窗口那几道缝隙附近，大概三四十人。脸肿得发亮，嘴边挂着大量血沫，已经干了，结成黑色的痂。氨气的味道比楼下更重，刺得她喉咙发疼，眼睛也开始流泪。

她刚想退出去，楼下传来陌生的说话声。

“嘿嘿，我就说把这烧了，咱们的补给就有了。”

林南橖贴着墙，从窗缝往下看。

七八个人把阿邦他们围住了。

旁边还站着一个女人，抱着手臂。

那些人的衣服款式和普通作战服没什么区别，但材质全是动物皮，老虎的、豹子的、狼的。男人女人下身都穿着裙子，也是动物皮缝的。身上挂满了杂七杂八的配饰，骨头、石头、金属片。

一个扎着小辫胡子的胖子，对着几个新人来回数了好几遍。

“不对啊，少一个。”

一个偏瘦的光头，用刀尖挑起小尹的下巴。

“还有个女的，上哪去了？”

小尹腿抖得站不住，只会摇头。

阿邦倒是没怕。他的手慢慢摸向腰间的枪，动作很轻，但太明显了。身边那个穿豹皮的男人低头看见了。

“别！”

林南橖大喊一声，飞快往楼下跑。

晚了。

她跑到门口时，阿邦已经跪在地上。右臂血如泉涌，整只右手被齐腕砍断，掉在他身边手指还在微微抽搐。

那个男人举起刀，又要砍第二刀。

林南橖抽刀，冲上去，挡下那一击。

发出剧烈的金属撞击的声。

“你们想要什么。”

她的精神绷到了极点，刀横在身前，目光在那一圈人身上来回扫。刚才那一刀她就感觉到了——这些人的力气大得离谱，刀法也狠，没一个善茬。

她自己跑得掉。可这几个新兵跑不掉。

得先稳住局势。

她从兜里掏出绷带，扔给小尹。

“给他止血。”

小尹手忙脚乱地接住，蹲下去缠阿邦的断臂，手指一直在抖，缠了两圈就松了，又解开重来。

那个想砍第二刀的男人还想再跟林南橖过两招，被光头拦住了。

“看来，你是他们的头儿了。”

林南橖点头。

“也没什么，跟你们借点东西。”光头语气轻松，“我们车子坏了，借你们车子用用。”

“可以。”

林南橖答得很快。

“你们的武器也不错。”

光头眯起眼睛，盯着她手里的刀。她答应得太痛快了，反而让他不满意。

“车，物资，装备，都可以给你。”林南橖的声音很平，“把人放了。”

光头收起了刚才那副玩世不恭的神态。被他拦住的那个男人已经有些控制不住了，握刀的手青筋暴起。

“人，我也要。”

话音刚落，那男人就朝她冲过来。

林南橖往左一闪，左手从袖子里抖出一把枪——稳稳落在手里。枪口顶住那男人的额头。

砰。

男人的身体往前扑倒，后脑勺炸开一个洞，血和碎骨头溅了一地。

“快往车里跑！”

林南橖回头朝几个新人大喊。

然后对着围上来的人连开几枪。

阿明反应最快。他扛起阿邦就往回跑，其他人愣了一下，才跟着跑。

那些人的动作很快，枪打不中。他们像野兽一样左右闪躲，子弹总是差那么一点。但枪声拖住了他们的脚步。

林南橖看着几个新人跑出一段距离，自己也调头往回跑。

她分了一部分心神，留意那个一直站在旁边的女人。

那个女人毫不在意这边的动静。像看戏一样，哪怕林南橖爆掉了一个人的脑袋，她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真是废物。”

扎小辫的胖子朝那具尸体啐了一口，拎起自己的刀，亲自追上来。

林南橖回头看了一眼。

胖子的体型至少有她两倍宽，但速度极快。她换了个弹夹，又朝身后开了几枪——全被躲开了，连个擦伤都没有。胖子甚至没有减速，距离越拉越近。

她已经能看见停在路边的车了。

“你们先回去求援，我在这挡着。”

她朝前面几个新人的背影喊了一声。

然后停下来，转身。给枪换上新的弹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