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好。”凌越朗举双手投降。等许青筠的手放下，他的手才落下来抱回在胸前，笑着嘟囔一声，“跟小朋友过家家一样。”

许青筠翻了个白眼。

凌越朗笑容消失，咳了两声清清嗓子严肃道：“说回正事，陆家大女儿陆云萍主动邀请我们去悉尼，虽然是借着买游艇的名头，但谁不知道她年前订的游艇刚翻新交付，新玩具刚到手三五天，还买什么新的游艇。肯定是她猜到你想说动陆家长辈去Duncan的慈善晚宴，她要直接出面拒绝。可如果陆家不来，Duncan的慈善晚宴就缺了一位最重要的宾客，办得不好看，那Duncan在香港要办的游艇会，我们连试探合作都不好提。”

许青筠的眉头越皱越紧，再睁开眼时全是烦躁。

“谁不知道呢？”许青筠摊手，“陆阿姨和陆叔叔还好说话，起码会看我二姑还有我爸爸的面子，但陆云萍，只有真金白银的利益能让这只‘吞金兽’开口和点头。Duncan把人请来之后，到底有什么交换条件作为底牌，也没人知道。”

许青筠说着往后瞟一眼，表情更显烦躁。

凌越朗将许青筠的动作看了个全，指了一下许青筠手边的空座位：“没带回来点什么有用的消息？”

许青筠骤然冷了脸：“Duncan是我妈妈最好的朋友，陆家是我爸爸那边的世交。她能比我知道得多？她知道的还是我告诉她的。”

凌越朗苦笑：“那可未必。你哪有应雪松好相处？能有她愿意听人说话？Duncan手下的人来来往往，话可能跟她说，未必能跟你说。”

许青筠不吱声了。

凌越朗叹了一口气，拍拍许青筠的膝盖：“哎，说起来我觉得应雪松和你挺般配的，双剑合璧才能所向披靡嘛。”

凌越朗一脸真诚。

许青筠眼珠子往左，看凌越朗的眼神半疑半信。他嘴唇抿了抿：“放心，不做陆家的生意不做Duncan的生意，也有的是玩游艇的。”

凌越朗揉揉眉心，勉强把头往下点两下：“好。”

飞机滑行起飞，从香港南下，直抵悉尼。舟车劳顿，三人清晨落地，本来约了陆家大女儿陆云萍上午直接见面，可一到机场，陆家只派了两个副总来接机，说这位陆大小姐临时出差去了北京。

许青筠一下子就挂脸了，转头要走，应雪松把人拉住拽回来，问陆云萍什么时候飞回悉尼。

两个副总倒是没有支吾，说陆总后天就回，临走之前亲自安排好住所和地陪，请他们住两天等一等，公事也留了心腹对接大可先行讨论，等陆总回来点头签字即可。

闭门羹，可接待不可谓不周密诚心，一个巴掌接着一颗枣子。

许青筠拉着脸不说话，凌越朗也反常沉默，应雪松看两位太子爷不肯拉下脸面，直接站出来当和谈代表，点头同意先和两个副总聊清楚公事，再决定要不要住下等陆云萍。

陆云萍人虽然不在悉尼，但事情交代得细致，留下的人手和要求处处完备合理，提出的订单更是吸引，以集团公司名义在当地办游艇会，为求迅速，找许凌应他们三个牵线搭桥购船并承包改装。利润和规模，即便是之后没有Duncan的单子，也足够他们三个后续扩张游艇公司和厂房。

凌越朗心动了，答应住下来等陆云萍回来敲定合作，许青筠面色仍旧难看，但耐不住应雪松在桌底扯了扯他衣袖，终究点了头。

酒店离陆家公司并不远，陆云萍的人还是安排了车送三人过去。

应雪松和许青筠同一辆车，但司机是陆家安排的人不好说话，下车后车门一关，凌越朗和陆家派来的人说笑道别。应雪松挽住许青筠的手跟他并肩直接往里走。

许青筠脚步放慢，低头看了眼臂弯里的手臂，再抬眼看应雪松的侧脸。

助理去办入住，应雪松拉着许青筠站定。

“陆云萍是想用这单生意来让你别帮Duncan拉拢陆家。”应雪松面向许青筠，伸手整理他领口衣襟，低声细语，落别人眼里要多两情缱绻有多两情缱绻。

许青筠双手抄兜：“陆云萍的钱没那么好挣，就等的是你贪心。”

应雪松抬眼跟许青筠对视一眼：“我又不蠢，陆家实业众多未必真看得上游艇会，Duncan肯定要把人脉变现自己打拼，谁更好绑着一起上牌桌一目了然。”

许青筠沉默两秒，把应雪松的手捉住，从自己衣服上拉开。

许青筠声音冷冷：“你跟我说这些，是怕我或者凌越朗对陆云萍的提议心动，得罪了Duncan，害你不好上岸。”

应雪松眉头登时紧皱，人也往后微仰，一脸不可思议：“许少，我也有三分之一的股份，而且我在游艇公司付出的心血没比你们的银钱少。”

“哼，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了。”许青筠冷笑回应，更是一脸怨怪地看着应雪松，不论理直不直，气倒是壮得不得了。

应雪松：“？！”

一句话登时把应雪松气得七窍生烟，她喘口气刚要开口继续辩驳，可助理办完入住走回来，许青筠直接抽走自己的护照朝电梯走，一秒都没有等应雪松，一个字都没有再听她说。

助理捏着应雪松的护照，眨眨眼看许青筠的背影，又回头看应雪松一张脸青白交错。

“应……应总？”

应雪松闭上眼，单手贴着自己的眉心压平皱纹，缓缓吐出一口气。

人就是能这么不讲理又脾气坏。是许青筠，不奇怪不奇怪。

应雪松睁开眼，挤出一个笑容来，从助理手上拿回护照，也搭电梯上楼入住。

房间门一关，应雪松站在房间里冷静半晌，放下行李摆好护肤品化妆品，又是想了半天，还是下定决心要去找凌越朗。

既拒绝陆家的生意，又要把陆家人请到Duncan的谈判桌上。这事情可不好办，许青筠公私不分幼稚发脾气，处处跟她作对，且游艇公司于他而言也不过闲散银钱打发时间。

应雪松思来想去，真正能合作能商量的人只有凌越朗。

应雪松抓起手机直接往房门走，手都搭上门把手了却停下脚步。她顿了两秒，打开手机通讯录，找出凌越朗的号码。

打电话？先发消息吧。万一许青筠在他旁边。

发送键刚按下不过眨眼，回复已经发过来。

凌越朗：哎，许青筠说去附近的高尔夫球场打几杆，我们刚走。他还说问过你，说你不愿意去？？

两行字，应雪松盯着看了十几秒，气得笑出了声。

好。

好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