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煦珩的内心颇受打击。
他们虽然身处同一个空间,可她却漠视了他的存在。当她喜欢他的时候,满心满眼都是他;当她不喜欢他的时候,连一个眼神都不屑于给他。
苏源清喝水的时候,江煦珩突然咳嗽几声。
苏源清叫住她:“给客人倒的水呢?”
唐醉酥抬起头,终于瞧了江煦珩一眼。
他的目的达成了。即便那个眼神平淡无波,不掺杂任何情感。
唐醉酥再次倒了一杯水过来。她略微俯身,将水杯搁到他前方的桌案。
江煦珩坐在那儿。她的长发从他胸前轻拂而过,散发出一缕淡淡的迷迭香。循着空气,钻进他的鼻腔。
熟悉却又陌生的味道。
在她将要离去之际,江煦珩抬起手臂伸向她。唐醉酥拿过桌上的水杯,将里面的水泼到他脸上。水珠顺着他的脸滑落而下,洇湿了身上的衣服。
她报复性地笑了笑:“不好意思,手滑了。”
“醉醉。”苏源清生气地站起来,怪女儿在这儿胡闹。他向江煦珩抱歉道:“对不起啊,江先生,我这女儿从小就被宠坏了,做起事来不经思考。”
江煦珩这才知道他们二人竟是父女,对苏源清的身份有了新的认识。他拿纸擦去身上的水,谅解道:“我没事。”
苏源清对他的助理女儿说:“去让小张买套衣服回来。”他又问江煦珩:“江先生,你穿什么码的衣服?”
江煦珩思考后道:“苏老板,今天就到这里吧,下次我再跟您详谈。至于买衣服,不如让我和您女儿去。”
苏源清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他竟然想要和泼他水的罪魁祸首一起去。但看他的神色不像是开玩笑。对女儿托付道:“醉醉,交给你了,别再让爸爸失望。”
苏源清一提起失望这两个字,唐醉酥拒绝的话便说不出口。上次让他失望,苏源清连着几次旧事重提。
她勉强应了下来。这一路上,她持着如非必要,绝不沟通的信念,将江煦珩视若无睹,不给他好脸色看。
江煦珩抹过她的肩膀,让她面向自己。“醉酥,你以后都不想与我说话了?”
唐醉酥挪开他的手,后退一步,与他保持距离。“我跟你,有什么可说的?”
江煦珩眸中闪过一丝失落。“你还在怪我。”
“回家陪你的妻儿去吧,别在这儿跟我消磨时间。我的时间很珍贵,你买不起。”
他从衣服里掏出一叠银票,一本正经问:“一个时辰多少钱?”
这不像他会做出来的事。
唐醉酥不明白,他现在这么做有什么意义?当初是他不愿意跟她在一起,跑去跟别人结婚生孩子的,现在又想回来找她再续前缘?简直是做梦。
“我的时间从不卖给已婚男人。”
“从你结婚的那刻起,你就丧失了购买它的资格。”
他尝试着去放低姿态,却还是得不到她的谅解。江煦珩指尖收缩,紧紧攥着手里的银票。
唐醉酥看不惯他装作一副受伤的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她抛弃了他。
“你衣服现在晾干了,没必要再买新的。”
她转身往回走,江煦珩快步追上她。他牵扯住她的胳膊,半推着她走近墙边,喑哑低沉道:“我没有结婚。”
“呵。没有结婚,却有孩子。”唐醉酥真想知道,江煦珩的心是什么做的,怎么能这么无情,竟然弃家庭于不顾。“你走吧。我讨厌抛妻弃子的男人。”
她不相信他的话。江煦珩眼里流露出些许哀伤。
唐醉酥继续道:“以后再见面,只当我们不认——”
唇上传来温润的触感,最后一个字被她吞下去。他笨拙地撬开她的唇,舌尖伸往里面轻探。
时隔这么久,江煦珩的吻技依然生疏,毫无技巧可言。唐醉酥踮起脚尖,伸手按住他的后脑,教他该怎么接吻。
事后,江煦珩低头撑着墙壁,呼吸急促发烫。他的唇被她亲得红红的,看起来有些发肿。
她看了他一会儿,见他未有任何动静。“怎么?还不走。等着跟我去开房吗?”
一吻过后,江煦珩以为她的态度会有所好转,没想到她说话还是这么不留情面。“醉酥,你别这样。我们不能像以前那样好好谈一谈吗?”
他的话让唐醉酥笑出声。“好好谈一谈?你怕不是忘了,以前我们是怎么谈的……这次还要用你的身体,来跟我进行深入交谈吗?”
江煦珩脸颊热得发红。他以为自己能很潇洒地面对她,所以才主动申请来宁城。然而看到别人亲她,他的内心嫉妒得发疯。
他还是对她念念不忘。
曾经的她,像太阳一般,照亮了他昏暗的生活,唤醒了他沉寂的内心。可现在太阳想要离开他,甚至要去照亮别人。
他不允许。
江煦珩不相信。她对他的感情,曾经那么浓烈,怎么可能轻易消失。
他愿暂时摒弃自己的骄傲,只为再次拥有他的太阳。
“如果这样能让你不再怪我……可以试一试。”
男人这种群体,总喜欢失去之后才后悔。可惜迟来的深情比草贱。
唐醉酥看不起他。唾弃道:“你真卑微。”
那个骄傲的江煦珩。是谁改变了他。
反正不可能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