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索绪妥协了。

他将陶烛抱回房间内，但陶烛原本因为醉酒而产生的困意似乎不见了，又开始亢奋起来，在索绪怀里像只毛毛虫般拱来拱去。

索绪将他轻轻放在床上，可刚准备起身，上衣便传来牵拉感，一低头，陶烛正用手攥着索绪靠心脏的衣服不肯放，还好衣服质量不错，不然都得被扯坏了。

陶烛此刻乌黑的眼圆睁着，完全不像一个犯困的人，简直清明得很。不过，如果离得近了其实还是能看出那状似清明的眼底还是迷糊而迟钝的。

索绪叹了口气。

陶烛请了假，这天可以休息，但他却没有办法停止工作，先前本来也只是从忙碌中抽出片刻闲暇来陪伴陶烛，现下这么一折腾却是耗了不少时间。

他试图让陶烛松手，可陶烛的手就像是夹到敌人的蟹钳，死活不松开，完全不配合。

看来他是铁了心不打算放索绪走了。

“留下来。”陶烛的声音平铺直叙，不知是不是仿了索绪的模样，也染上了命令般的语调。

这是陶烛第一次如此直白地表明不准人类离开的渴望，索绪能够听出来陶烛是认真的。

酒除了搅乱人心智外，对陶烛似乎也有了壮胆和吐真的功效。

索绪怎能拒绝这样的要求呢？

明明他也是一样的。索绪不动声色地抚上自己的脖颈，那血肉底下还埋藏着证据。

……

陶烛睡不着，他成功得偿所愿，开心得不得了，心率一直很快，眼皮也烫，就像在经历着滚烫的蜕皮期，但偏偏又不难受，而且还可以随意地动！陶烛快活地在索绪的床上裹着被子滚来滚去，直裹成雪球动不了为止，然后又埋在被子堆里发出怪声。

“请安静些，”索绪搁下笔，他无奈地捻了捻鼻梁，虽然眼睛没有看向床，但他已经能够想象到陶烛在干什么了，“听话。”

他最终还是没舍得离开，而是把自个的公务搬到了卧室处理。

听索绪这么说，陶烛顿时安分下来。

他眨巴眨巴醉意朦胧的眼，从被窝里探出个脑袋，又费力从被子卷里抽出一只手，迟钝地伸出手指着自己：“我，我听？”

不，迟钝的脑子终于转动，他皱起眉，光速滚来滚去把被子就开，然后窜出来，窜到索绪面前。

他向前倾身，揽住索绪：“是你，你要听话！”

说着，陶烛牵起索绪的手，放在自己的心口。

“哥，你听，”陶烛迷迷糊糊，无意识地将那个称呼喊出，面上却笑得很灿烂，恨不得立刻把自己这份快乐分享出去，“开心，是咚咚的。”

咚——

手心的跳动一下比一下有力。人类没有说话，手指微微蜷曲。

已经很久没有听到他这么说了，索绪眼神恍惚了一瞬，他似乎又想起那次照料陶烛，在那之后和在陶烛离开前夕，他似乎都很喜欢这么叫他。

他当时很想搞清楚原因，最后却因接二连三的意外不了了之。

而且陶烛今天的举止……

不，是错觉吧。

索绪并不觉得木头一样的陶烛能够这么快自己想明白并开窍。

他无奈一笑，只当是场意外，或是陶烛突然回想起了什么记忆，又继续起自己的工作来。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陶烛没有继续闹腾了，不知不觉间无意识他的困意再次上涌，听着落笔的沙沙声昏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已经下午，陶烛带着沉重又剧痛的脑子再次钻出被子，他跌跌撞撞直起上半身，模糊的余光却看到了不远处认真干活的索绪。

陶烛瞬间石化了。

人类怎么在这里？他不是在和那帮换班的家伙喝酒吗？

“醒了？”温柔的，像是冰块撞玻璃杯发出的声音让陶烛打了个激灵。

全部的记忆在这一刻回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