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烛望着诺兰,尽管表面上再怎么无辜,诺兰的眼底却始终是无机质的寒凉。
害怕。他真的能理解害怕恐惧的意思吗?陶烛持怀疑态度。
“你——这个要怎么解开,和它说一声?”陶烛动了动身体,虫丝似乎随着他的动作又收紧了几分。
“没错,虽然具体操作并非如此,但就算没有那么做,说上一声它也会听话。”诺兰见陶烛有疑问,便立刻耐心地给了答复,就仿佛他不是那个导致陶烛被捆的人。
“等你的小问题解决了,用上我们和陛下交流的法子,就能够直接从思维上命令它。”
“不过它是单一的,同时间只能被一个人操控……稍等。”
说罢,他闭上眼睛,片刻后,再度睁眼。
“好了。”诺兰微笑着,做出一个邀请的手势,“你现在可以吩咐它了。”
可陶烛听了他的话,却没有立刻行动。
和陛下交流的方法?虫丝爆发时可没发现诺兰有什么交流的异状,思维上的沟通啊……陶烛沉思。
从诺兰看不起低等虫族,不认为彼此是同类来看,这个虫族的设定不像常见的集体意识类型,都有各自的小九九。
没想到在存在个人意志的情况下,居然还能有类似集体意识设定的共享思维。
陶烛没有回应自己,陷入思考的时候,诺兰仿佛一下子就看见了他的心声,很是自然地解释起来:“所谓和陛下交流的方法就是脑海思维的共享,以虫后为中心扩散出去的单对单交流。”
果然和陶烛想的一样。
“……我的脸色就这么容易看懂吗?”
“是哦。”诺兰表示肯定。
陶烛沉默了,过了一会,他开始照着诺兰所说,试探地喊了一声:“松开。”
话音刚落,那虫丝居然真的乖乖退去,虫茧散乱作几团纠缠的线,它们和听话的宠物般如挪动汇聚在陶烛手心。
陶烛用指腹摆弄了一番,红艳的虫丝便蠕动着蹭了蹭他。
“这孩子怎么样?”诺兰冲他抬抬下巴,“人类当时发现得太早没法全部转移,但是都毁掉也太可惜了,还好带出来些。”
“这就是你不打招呼就把它们放我身上的理由吗?”陶烛啧了一声。
“当然。”诺兰面上的笑容毫无阴霾。
陶烛:……
短暂沉默后他决定换个话题。
“那么,你就这样任由我恢复自由,难不成现在不害怕了?”他将虫丝攥紧,让它们没办法再行动后看向诺兰。
诺兰耸耸肩:“不过是开个玩笑,再说了,这个确实不是什么好东西嘛,我拿走也是为你好哦?”
陶烛:“我的东西我自己会处理,用不着别人,你还给我。”
“诶,那看来是讲不通咯,”诺兰眨眨眼,“我们又要一决高下了?”
“可是外面都是人类,烛却要和我在这里自相残杀,待会他们来人了我也不好解释呀。”
“不论怎样,都是你这个擅自闯进别人房间的人刚百口莫辩吧。”
“嗯嗯,说得很有道理呢。”诺兰煞有介事点头。
眼见着又要被这个家伙扯偏话题,陶烛赶忙急刹车。
“诺兰。”他直勾勾盯着诺兰的脸,叫了诺兰的名字。
诺兰似乎也意识到陶烛要正式说些什么,收敛了带笑的神情,嘴里要说的话也立刻听了。
“你可真是奇怪,”陶烛说,“你想我用追求的方式争取索绪,但却又拿走了索绪给我的礼物,你的态度和行为是相反的。”
“难道你的思维也没有完全和人类躯体融合吗?”
诺兰微笑地侧耳倾听着,直到陶烛说完,他才轻快地道:“因为我后悔了。”
“嗯?”陶烛怀疑自己听错了。
诺兰没搭话,他将项链对准窗外的阳光,明亮的光打在红宝石上。
他微微眯起眼,看了会又收进口袋里。
“差不多就这样吧,东西我拿走了,拜~”诺兰轻描淡写地将事情翻篇,朝陶烛挥挥手,转身要走,连窗户都打下了。
“拦住他。”身后一声冷喝,虫丝听话地朝诺兰袭来,速度很快,钻过差点合上的窗户,在窗户落下的那一刻缠上他的胳膊,不断上爬。
诺兰停下脚步,玩味地扬起笑容:“怎么,舍不得我?”
陶烛一脸嫌弃,但还是说:“你随便走,东西留下。”
“我说过了,还,给,我。”
“我觉得我已经解释了很多次他的坏处了,烛还不信任我吗?”诺兰故作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