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徒然叫了大名,南栀依旧没有反应。
傅这个姓本来就是强加给她的,她姓南,随的是南灵,不是傅辞。
自行车被管家抢走,南栀孤零零站在院落中。
抬头,家门口已经亮起灯,站在台阶上的傅辞冷着张脸,看样子早就已经站在这里。
那刚刚算什么?
南栀讽刺一笑,穿着红裙的傅明凛被她送上别人的车,作为母亲的傅辞站在原地。
在送嫁吗?
察觉到那视线里的恨意,傅辞脸色冷得可怕,“进来。”
甩下两个字,站在台阶上的人先一步转身。
饭厅早早布好了菜,一如既往的八菜两汤的晚餐标配。从来不会因为缺谁少谁而减少的量,让这个家稳定的像套程序公式。
反正不论吃与不吃,人缺席与否,饭菜都不会减少。
南栀情绪还陷在刚刚那一幕,对眼前这个家的厌恶达到了顶峰。
她跟在傅辞身后一言不发,面无表情时,眉宇间戾气不受控地外溢。
“傅南栀,”已经入座的傅辞抬起眼,神色漠然:“不过是个单车,没必要摆出这个态度,你别忘了,当初可是跟我交换代价过。”
还以为眼前人情绪的为了那个破车,傅辞有些不屑。
都一年了,身上那股子穷酸劲儿还是洗不掉。
没有人提起傅明凛,仿佛她本就不存在一样。
代价,这两个字像根无形绳索,勒紧南栀的脖颈。
撞开椅子,南栀没有理会她。
管家送来毛巾让她清洁,全程弯着腰,出去时还关上了门。
偌大餐厅就只剩下母女二人。
一头一尾坐着,本是承着同样血脉,全世界最亲厚的二人,此刻却像仇敌般。
仿佛眼前摆着的不再是饭菜,而是深仇大恨。
南栀没有理会,也没有动筷。
家训里长辈不提筷,人不齐,均不能开餐。
心里还存着的最后那点念想,在傅辞举起筷子时被击碎:“你还是不会控制情绪,这很糟糕。”
南栀在心底冷笑,她抬起头,看着眼前已经开始进餐的人。
她被接回傅家已经一年,在这个家里的存在感低微到极致。
傅辞对她说的话微乎其微,这会倒是嫌上她不会控制情绪了。
“你也没遵守,”南栀没有食欲,但还是端起碗,讽刺道:“不是吗?”
嘭——
重重一声响,傅辞冷着脸,并没有说话。
餐桌上气氛安静下去,偶有筷子撞击瓷碗声,再无旁的动静。
南栀吃不下去。
和平时没什么区别的饭菜,无非是把同等摄入的能量不停更换食材,就像鸡蛋和牛奶来回交替一样,本质都是摄入蛋白质。
食不知味的吃完饭,南栀起身想走,却被叫住。
“傅南栀。”
三个字钉住身形,南栀想起傅辞那句交换,又坐了回去。
“我觉得我有必要跟你好好聊聊,”傅辞双手交叠,看着自己的女儿:“关于你的未来。”
沉默,是无能却有力的回击。
南栀没开口,只是抬眼看向自己的母亲。
“这个周末要回老宅用家宴,”傅辞声音冷冷:“我的意思是你可以改口,这样年末时你姥姥的寿礼,顺利纳你入族谱。”
“但。”
南栀没出声,也没有回应,静静等着转折。
傅辞说:“你姥姥的意思是,改口可以,但纳入族谱你的学历和专业,必须转回医学。”
之所以接回南栀却没有对外公布,纯粹是她的专业。
世代学医的傅家,是不会容忍继承家业的长女里出现一个学法的异类。
而南栀,就是那个异类。
餐桌上气氛压抑到可怕,南栀依旧沉默着,她对能不能改口,能不能纳入族谱完全没有想法。
所有的情绪都压在那辆追不上的车里。
南栀已经准备好今晚不再睡觉,时刻等着门响,她要问傅明凛为什么缺席,是不是被逼迫了。
她只需要一个答案。
一个能让她毫无顾忌勇敢的答案。
“所以新学期你也没必要继续去江大报道了,”傅辞轻飘飘着下了定论:“我不介意动手帮你安排,但我更想看到你的诚意。”
诚意。
南栀在心底冷笑,她抬起头,看向坐在主位上的人。
比起母亲,她更像是棋盘操控者。
所有人都只是她的棋子,所有人都只能听从她的摆布。
“那傅明凛呢?”沉默许久的人终于开口。
南栀目光灼灼,语气咬得很重:“她呢?”
问题丢出去,却没有得到回答。
傅辞下达了指令,她已经起身,像是连接着某种按钮,门外的管家准时进来。
没有声音回答南栀。
也没有人管她还坐着,厨房里的管事已经出来,开始记录每道菜的食用情况,严格到像是在做实验。
南栀面前的菜和碗里的饭她一口都没动。
没有人问原因,只是沉默地收拾掉残局,一场无声地战争静静开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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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已经过了零点,来到第二天。
解除整天免打扰的手机里新弹出两条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