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度......
南栀觉得自己现在体温早已经超标,不,何止超标,简直就是过热,像个烧开的水壶,哪哪都是烫的。
不安分地轻轻挪动了下屁///股。
只要再被傅明凛碰一下,哪怕就一下,她都会彻底爆炸开。
可是傅明凛却没有了继续的动作。
甚至就连那只扣在她后颈处的掌心也收走。
刚刚那点弥散开的情愫短时间里散了个干净,意识到厌恶的南栀立马识趣地弹开。
那杯被稳稳端了许久,早已经凉透的牛奶终于溢出来,渗进南栀的睡裙里。
“怕什么?”
明明距离已经隔开,可南栀依旧觉得这声音是贴在耳边。
傅明凛此刻又恢复了单手托腮的姿势。
她软在沙发里,好整以暇地瞧着眼前人:“我很吓人?”
听到这句问,南栀立马摇头,脱口却又是一句:“对不起。”
道歉仿佛已经成了南栀的口头禅。
可是这次却让傅明凛突然黑了脸。
“我不喜欢。”
这是从南栀入住傅家以后,第一次这样直观地看见傅明凛的情绪变化。
唇边那两枚小虎牙已经不见。
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满是愠色,仿佛就连那枚红痣也有了情绪。
南栀下意识又要道歉,但话到嘴边又咽下。
她点点头,乖巧道:“我改。”
你不喜欢的事情。
我都改。
这个答案似乎回答对了。
于是南栀看见那双眼睛又重新亮起来。
“哦?”傅明凛声音很轻,似有若无:“都会改么?”
视线慢慢游移,她意有所指。
浅浅呼吸糅杂着身体上不断散发的温度和香气,像根纽带。
操控木偶的那根弦,此刻正慢慢地扼向了喉咙。
南栀却浑然不觉,主动点头道:“都会改。”
“你不喜欢的事情,”将心声说出来,“我都会改。”
自从被接回傅家后,南栀迎来第二次新生。
她像初次来到这个世界一般,小心翼翼地重新学习着周围的规则。
比如傅明凛那明明严重到极端,却没有丝毫表露出的洁癖。
这样想着,南栀视线又挪到傅明凛的腿上。
那裙边垂下来遮住了膝盖,只有刚刚自己坐过的痕迹。
她有些不安。
早知道会有这样的局面,刚刚洗澡就应该再久一点,尽管她身上已经足够干净,可在傅明凛面前她总是会回到相遇的那个雨天。
她们本来就是两个世界里的人。
傅明凛没有再开口。
明明是虚妄的话,可用那双纯粹澄澈的眼睛说出来,却没有半分违和。
莫名的摧毁欲在傅明凛心底叫嚣着。
可手依旧只是托着腮,没有动作。
没有得到回答,南栀以为自己说错话,可对不起不能说,她只好下意识咬唇。
是不是弄砸了。
牙尖死死嵌入唇,咬得愈来愈紧。
直到口腔里都弥散开铁锈味,南栀依旧没有松开。
感知到怀中人明显的情绪变化,傅明凛视线却落在那洇出来的艳色。
枯燥无比的医学知识里,只有解剖刀落下时喷涌出来的鲜血会让傅明凛兴奋。
她之前有反思过自己是不是已经被压抑到变态,可医者不自医,或许自己早就病了。
就在南栀情绪即将断裂的瞬间,她又听见了声音。
“既然不怕我,”傅明凛顿了一下:“那刚刚为什么要躲?”
刚刚?
南栀有些懵,她话说得不明不白,叫人难以分辨。
是刚刚没有立马就进来,还是没有回应那句消息。
又或者是刚刚......
南栀脑袋里乱得厉害。
她不知道是哪个躲,咬咬唇,干脆将心底话剖出来:“因为我怕,怕压到你的膝盖。”
那斑驳痕迹明明在傅明凛身上,却又压在南栀心底。
刚刚进来后,她并没有听到浴室里有磕碰的声音。
而傅明凛膝盖上的痕迹也绝不是简单的撞击伤。
是帮自己处理顾小姐时候压到?
还是更多的,自己不知道的事情?
南栀不敢问。
眼前人对自己有着极大的吸引力,同样的,也藏着无数未知。
那未知是自诩混迹市侩十几年的南栀也无法解开的迷。
视线锁在傅明凛的膝盖上,南栀真的很想跪下去仔细看看那伤,却又怕自己的动作惹到傅明凛厌烦。
无力感压住她站在原地。
牙尖不断地咬着唇,手指无意识地搅动。
“怕?”
没想到会被注意到膝盖,傅明凛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她轻笑:“可我问的是牛奶。”
刚刚明明隔得那样近。
近到傅明凛能捕捉到南栀眼底的每一分情绪。
那双墨黑瞳孔分明叫嚣着欲望。
可是在自己真的靠近时,南栀却躲开了。
怎么可能有人能控制住心底的欲望?
傅明凛不相信。
“奶、”果然是因为手里的罪魁祸首,南栀着急地咬了下舌头,解释道:“我怕泼你身上。”
傅明凛的洁癖。
南栀一直都记得。
“那如果我不怕呢?”傅明凛已经起了玩心,她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很轻:“如果我允许呢?”
允许......
这两个字像某种指令。
输入进南栀大脑时,几乎是瞬间就被接纳。
“那、”
单音节从南栀的嘴里蹦出来。
傅明凛捕捉到那双眼睛里转瞬即逝的兴奋。
她轻笑,引诱道:“那,你会怎么做?”
傅明凛有些期待。
这双眼睛实在是太干净,纯粹到不真实。
她期待着眼前人漏出破绽,来佐证自己的猜测绝对正确。
可南栀却没有了声音。
房间里安静下去。
窗外夜色沉沉,月亮不知道什么时候躲进了云层,呼吸间只有浅浅的牛奶味道。
良久沉默。
那挺立的背脊终于一点点弯了下来。
随着南栀动作的迫近,她们彼此的距离不断被消除。
傅明凛心里的那丝不屑正在疯狂生长,可就在那颗毛茸茸的脑袋不断低到与自己视线齐平的位置时,突然停住了。
鼓起无限勇气的南栀将脸往前倾。
彼此都是高鼻梁的好处就是,只需要微微颔首,就可以轻轻抵住。
鼻尖轻轻蹭过鼻尖。
南栀声音很轻,很温柔。
她说:“晚安。”
傅明凛被这突如其来的靠近弄得怔住,还没来得及反应就离开。
她的视线抬起,只捕捉到匆匆离去的背影。
就像来时一样。
匆忙转身离开的人紧张成了同手同脚,即便这样,走时也轻轻为自己关上了门。
那双眼睛里的那抹欲望并没有落下来。
而是用自己引诱的招式,轻轻回蹭了自己。
“啧。”
傅明凛有些嫌弃地抽过纸巾擦了鼻尖,“真是无趣的人。”
将揉皱的纸团丢回垃圾桶,刚从浴室里走出来的人又折返回去。
那条被坐得有些皱巴巴的睡裙也被脱下来,丢进了垃圾桶。
......
......
管家八点准时开始工作。
敲完了两位大小姐的门后,尽职尽责的开始清理房间卫生和垃圾桶。
当那件揉皱的裙子被裹在黑色垃圾袋一起被运走时,没睡好的南栀打着哈欠走到了饭厅。
即使是早餐,也依旧是健康的六荤三素。
摆在属于她餐位上的,是一碗温度适宜的杂粮粥。
“阿栀。”
坐在主坐的女人抬起眸,寡静而严肃的脸上没有情绪。
剪裁工整的西服套装,长发被束在脑后,细而窄的金丝框下隐隐能窥见丝丝细纹。
她是这个家的主人,傅辞。
原本混沌的南栀被这声唤吓清醒了几分,脚步不自觉地加快,入座:“母亲,早安。”
话语是恭敬,南栀视线却不自觉地去寻找重心。
坐在她对面的傅明凛似乎早已入座,眼前的粥有些微凉,凝了层米糊。
不同于昨夜,此刻的傅明凛又恢复了往日的严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