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公当天,按节目组安排,余荻安一大早跟着团队大巴赶往录制厅。
比赛顺序要通过一个小游戏决定:20个戴着面具的黑衣人,身着统一服装,其中1人手持通关钥匙,其余为干扰者。
经纪人可以在游戏开始前观察持钥人15秒,随后需在15分钟内从20位蒙面人中找到持钥者。
游戏成功的经纪人可以优先为艺人选择出场顺序。
作为一档音乐竞技类节目,观众需在所有歌曲演唱结束后投票,因此,越晚登台,观众的记忆就越新,越有利于投票结果。
不过,最重要的还是作品质量,出场顺序只能起辅助作用。
粉丝应援规模超出预期,副导演不得已,又调了十个保安去维护现场秩序,布置游戏的人手就不够了,余荻安正东躲西藏,无所事事,场务拉人帮忙的时候,他立刻举手报名。
换好装扮,在宽松的黑衣服的掩护下,余荻安完美融进了他的黑衣人兄弟。
第一个参加游戏的是金芝的经纪人岑宝宜,面对20个几乎一模一样、只有身高差距的黑衣人,岑宝宜彻底傻眼,愣在原地。
弹幕滚动:
【这个游戏难度太高了吧,我怎么感觉每个人都长得一模一样。】
【xswl芝芝经纪人这个懵/萌,下次再也不骂你了(bushi)】
【球球了,给芝芝选个好签吧!】
时间耗尽,岑宝宜游戏失败,一脸无奈地举手投降。
一连玩了三轮,只有陶曦降的经纪人在最后30秒成功蒙对了持钥人,不出意料替陶曦降选了最后一个出场。
余荻安在人群里站得脚都酸了,无聊地直撇嘴。
下一轮又要开始,副导演将钥匙塞进余荻安手里,把他往前面一推。
余荻安拖着步子,走到队首,百无聊赖地抬起头,没想到面前的人是谢蓝溪,余荻安心跳顿了一瞬,想起自己现在浑身上下只露着双眼睛,放下心来。
谢蓝溪今天没穿西装,穿了件长款风衣,更显肩宽腿长,仅仅是站在那里,就显得矜贵脱俗。
余荻安飞快地撇过眼神。
这小子,确实挺帅的。
也就比他逊色了一点点吧。
余荻安起了捉弄谢蓝溪的心思,这身蒙面装扮仿佛把羞耻心一并掩盖住了,余荻安回忆起之前谢蓝溪扮玩偶时跳的舞,毫无包袱地扭腰扭屁股,原地转圈圈。
反正谁也不知道他是谁。
谢蓝溪低头,看着眼前的人甩着宽大的袖子,像只刚学会走路的小鸟,重心不稳地左右摇晃。
滑稽又可爱。
15秒很快过去,谢蓝溪并没有像其他经纪人一样,观察他的身形,或是将他转几圈,努力记住每一个特征,他只是站在原地,静静盯着余荻安。
副导演说:“谢总,请背过身去。”
谢蓝溪照做。
余荻安回到黑衣兄弟中间,特意往后排藏了藏。
“计时开始!”
本季主题是青春岁月,姜默评估各艺人的选曲后,出于节目效果的考量,决定让袁蔚晚第一个出场,小游戏不过是走个过场,袁蔚晚早已提前坐在化妆间了。
谢蓝溪只需顺利输掉游戏就可以了。
谢蓝溪在站成几排的黑衣人间踱步,目光漫无目的地梭巡,余荻安站在最后一排,保持昂首挺胸的站姿,总觉得谢蓝溪的目光好几次停留在他身上。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副导演低声提示:“还有一分钟,谢总,你可以跟我们的工作人员多互动一下。”
“嗯。”谢蓝溪抬脚,径直往一个方向走去。
余荻安惊愕,这波好像是奔着他来的。
他轻微缩了缩。
果然,谢蓝溪在他面前停了下来,低沉好听的声音,带着询问:“可以伸手给我看下吗?”
余荻安看向镜头外的副导演,对方也一脸懵,冲他直点头。
他只好把手伸给谢蓝溪。
【这是在干什么啊啊啊啊啊怎么突然开始拉手手了!】
【谢总的眼神怎么这么深情,还有一丝宠溺,是我的错觉吗】
【谢总那双眼睛看谁都深情好吗!】
【得了吧,网上说说罢了,现实里谁敢被谢蓝溪死亡凝视,注意看,这是21世纪第一杀手……】
【谢蓝溪找错了吧,这好像不是刚才拿钥匙的人,好惨一晚晚,不会要第一个出场吧】
谢蓝溪看向掌心里的那只手:手背上交错着深浅不一的疤痕,有些像是刀伤,有些又像是热油烫的,骨肉匀称的长指上还缠绕着红肿的冻疮。
他还记得,这本是一只漂亮的艺术家的手,柔软干燥,不乏男性的骨感,天生就该被人跪地亲吻。
艺术家的手也是艺术品,不该沾染烟尘,应该无拘无束地游曳在黑白琴键上。
最后那点不安也被抹去了。
其实余荻安不常弹琴,他总说自己弹得不好,认真而固执地指出很多不足之处,说着说着,嘴角就慢慢翘起来,最后变成一副坏学生知错难改的顽劣笑容。
天才不自知比起美而不自知更让人可恨,偏偏两者都降临在一个人身上,简直是造物主偏心太甚的罪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