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道是长风破浪会有时,直挂云帆济沧海。
又或者说笨鸟扑棱翅膀多了也能扑腾起来。
余篁复刻出了张婶的手艺。
即便只有一小碟糕点,余篁确信,这和张婶做的几乎一模一样!
余篁很高兴。
余篁嘴角翘不下去。
余篁……
余篁敲了半天,没人开门。
他做饭时非常用心,因为不用心就做得很难吃、更难吃、难吃透了,他不得不收敛对人极峰的把控,把神识全部集中在自己身上。
此刻欢天喜地地去请师兄品尝,余篁也忘了放出神识。
在他的认知里,师兄昨晚去了熔魂塔,这个点应该已经回房打坐平息经脉里翻滚的灵力,且已经平息妥当。
然而,师兄没有开门。
余篁探出一丝神识溜进门缝。
榻上没人、桌边没人、角落里也没人。
神识扩大,人极峰的每株草下余篁都检查了一遍,就算叶回练了缩小术,也逃不开余篁的搜寻。
还是没找到。
余篁懵了一下。
还没回来?没道理啊,熔魂塔能运行这么长时间?
余篁干脆用神识笼罩住整个无尘宗。
宗内没有比他更强悍的神识,只要他不乐意,谁都捕捉不到他的灵力波动。
……
不多时,灵力险些震荡,被余篁强行收了回来。
他看到了。
师兄、又在、陪褚棠。
余篁牙根泛痒,恶狠狠空咬了一口,没能止住恨。
他知道师兄受人欢迎,但——
谈迹话说一半,不足为惧;
秋无风不会说话,不足为惧;
师尊只说傻话,不足为惧;
隔壁屋那个没出现过的神秘人……人都不在了,不足为惧!
可是褚棠又是从哪冒出来的?
以前有这个人吗?
没有。
那现在为什么要冒出来呢?
妖兽谷。
怎么又是妖兽谷!
从没有哪个弟子由叶回亲自领回来。也从没有哪个弟子跨峰被叶回亲自教导。
因为褚棠是皇子吗?
不,师兄无心俗世。
因为褚棠有去日来吗?
区区去日来,有那么好吗?
更何况,去日来现世之前,褚棠已跟在师兄身后,朝自己耀武扬威。
可师兄要褚棠在人极峰,他就没道理反对。
没想到褚棠还蹬鼻子上脸,身为法灵峰弟子,竟然敢邀师兄私会!
就算是通魂路,你没自己的师兄吗!
余篁捏紧了食盒,面无表情。他原可以当个安静可人的师弟,慢慢地、一点一点地再度占有师兄的人生。他相信这辈子会很长,他大可徐徐图之。
谁能想到半路杀出个……不不不,什么半路,这厮从起点就杀上来了,硬生生搅乱了他的节奏,直把他往弄痴卖/笑、以/色/侍人这条路上赶。
余篁生气,转身靠在门口坐下,长手长脚的青年缩成大大一团。山外日出,驱散山间轻雾。他眺过山外,在神识里细细望着叶回。
通魂路流光浮现,拂过叶回白净的面庞时,光芒愈加温柔。可叶回眉间习惯性地蹙起分毫,冷冽的气息和法灵峰上柔软的光并不相称。他负手而立,薄瘦但挺拔的肩背似悬崖峭壁上凛冽雪松。
师兄不适合法灵峰。师兄应该在人极峰上。
人极峰陡峭高耸,剑修所在之地,也如灵剑般锋利无双。师兄就应该站在人极峰上,微微挑起的眉梢锋锐恣意。
他边用神识偷窥叶回,边在幻想里心驰荡漾。
当眼前与幻想重叠时,他保持坐在门前的姿势,讷讷喊了声:“师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