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篁的脸歪进叶回手心:“我做了好长一个梦,记不清了。就记得……”他眼睑垂下,遮住了部分眼白,圆而黑的瞳孔几乎占据了大半眼眶,“我就记得师兄不见了,又不要我了。”
叶回:“……”什么叫“又”?怎么就“又”了?
叶回:“闲就多看书,整天想东想西。又不是在你自个家,有什么好担心的。”
解决掉一个,叶回再问褚棠:“你呢?你也做噩梦了?”
褚棠突然被问,退下半步:“不、没有……”他顿了顿,“有人在你门口鬼鬼祟祟,我过来看看。”
鬼鬼祟祟的余篁嘀咕:“心里有鬼,看谁都是鬼……哎哟。”
叶回放下掐余篁脸的手:“还吵。去吃饭,吃完赶紧上学去,一天到晚哪来那么多话吵,没事干就放学后来找我,我一个个收拾你们。”
余篁像没听到,捂住没肿起来的脸,低眉微笑的脸怎么看怎么古怪。
褚棠秀气的眉毛拧起,透出浓烈的嫌弃,眼神一转,偏向叶回时,恭敬道:“叶师兄,那我先……”
“叶师叔!”
比鸡鸣更嘹亮的喊叫声冲了进来,蓝锖色的风吹进了房门。
叶回一手按在虚舟子背上,安抚住受惊的师尊,一手托起跑太快差点跪了的蓝锖色小弟子。
还未看清这小弟子是谁,抬眼见天河带摇曳,秋无风缓步踏入。
叶回再低头,那一路冲刺的小弟子也抬起头,愣头愣脑冲叶回傻笑。
“纪小山?”
纪小山快活地蹦起来:“叶师叔还记得我!”
该说不说,不愧是体修,冲得跟小炮弹似的,要不是叶回手上有劲,得被冲翻了去。
这小孩是越来越不怕他了,叶回偷偷甩了甩轻微发麻的手,决定以后一定用灵力好好防护,不能因为没有敌人就松懈半分。
秋无风道:“纪小山。”
“诶,徒儿在!”纪小山蹦回秋无风身边。
秋无风道:“不得无礼。”
纪小山整理衣襟,行了个四平八稳的礼,亮声道:“见过叶师叔。”
叶回欣慰道:“看来这师父是拜成了。”
秋无风道:“他不错,正和太初一道。”
纪小山喜滋滋、扭捏捏,偷瞥叶回一眼又一眼。
余篁太阳穴青筋动了动:“师兄……”
他刚叫唤,叶回想起正事:“怎么还在这杵着?跟褚棠一起,带师尊去吃饭,上课的书本都检查好了,别漏了哪本。”
青筋似乎跳了一下,余篁闷声道了声“是”,阴沉沉请了虚舟子,赶着褚棠,不甚友好地出了屋。
屋里少了点风雨欲来的架势,叶回松快道:“收了徒弟跟我传一声就是,还特地跑一趟。”
秋无风:“不是我。”
纪小山窜到叶回身前:“叶师叔,是我、是我!以后能当您的师侄,我太高兴了。”
这话对吗?
叶回和秋无风对了个眼神,秋无风揉了揉额角。
纪小山笑得见牙不见眼:“叶师叔,我吹了一晚上的风才赶到您这儿,见您还这么光鲜亮丽,就是脸被吹没了也值当。”
这嘴可比人极峰那群混小子甜多了。
叶回脸色颇好。
纪小山继续:“我师父也惦着您,和我说三句话,有两句半拿您开头,教我好好和您学习。”
叶回挑眉:“学什么?”
纪小山憨笑:“学您的本事和骨气呢。”
叶回昂首:“嗯,不错。秋无风还夸我什么了?再多说两句听听。”
纪小山挺直身体,学秋无风大家闺秀般的架势,刚张开嘴,秋无风道:“纪小山。”
纪小山吸进去的气卡了壳,咳得半死不活。
秋无风见死不救:“莫要胡言。”
纪小山就着叶回的手猛喝水,没有反驳的能力。
秋无风道:“既收了徒,自当对他负责。南边有鬼祟踪迹,不算严重,带他历练正好。此番经过无尘宗,来看看你。”
“哦——”叶回斜睨过去,拉起调子,“顺路啊。”
“并非顺路。”秋无风停顿片刻,许久才似鼓足勇气,“我……”
“咄、咄、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