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棠呆愣一息,快步走到叶回另一侧:“没有特别快,我还跟得上。”
叶回下意识要问秋无风。
秋无风直视前方:“到了。”
依山傍水之地,薄雾环绕,风一吹,露出木头撑起的门面,上头端正写了“厘春镇”三个字,便是叶回此行的目的地。
叶回挡在两个师弟身前,反复看了两眼门头,若有所思地转向秋无风。
秋无风点了点头,叶回却摇头。
叶回道:“进去吧。”
他走在第一个。薄雾渐浓,遮遮掩掩得,路长又长。
分明门面就在眼前,四人走了许久,才像是走通了什么路,窥见前方的亮光。
叶回破光而出,走入人来人往的小村镇。
小村镇似乎安静了一瞬,摆摊的、买货的、吃饭喝茶的,四面八方的人动作不变,眼瞳仿佛都转过一个微妙的角度,齐刷刷朝叶回他们看来。
但也只是一刹那。
或者说,更像一场幻觉。
“李大伯早呐,大清早就生意那么好。”
人群中,一位身着百家布的姑娘横冲直撞,撞到馒头摊前,笑嘻嘻和摊主打招呼。
一句话的功夫,炸醒了死寂,四周陆续热闹。
馒头摊主手脚利索地装了两个馒头给姑娘:“承你吉言,今天也给我算一卦?”
姑娘高深莫测地掐着指节:“大伯运气不错,今天不下雨,摊子多支会儿,比昨天多挣几个铜板也说不定。”
摊前的人一阵哄笑,聚在一处七嘴八舌。
“帮我也算算呗。”
“小神婆,说好今天轮到我了。”
“我呢我呢?我排了好多天队了!”
姑娘摇头晃脑:“不急不急,都有份、都有份啊。”
一时,狭小的街道又喧闹不少。
可褚棠脸色白白的,嘴唇也掉了些血色。从皇室诡计里长大的孩子不适应现实里的神神鬼鬼,禁不住挨紧叶回:“他们在说什么啊,天都快黑了,怎么就早上?”
余篁冷森森道:“你眼瞎吗?天明明亮透了。”
天灰蒙蒙的,没有亮透,但也没有转黑的迹象。
褚棠进村前看过的,就是要傍晚了,他咬了咬开始打颤的牙:“叶师兄,这里不对劲,对不对?”
叶回揣手:“硬要说的话,就是因为不对劲,才要我们过来。”
褚棠:“那、要怎么做?”
叶回:“有脑子就解谜,没脑子就暴力过关,看你怎么处理了。”
褚棠噎住:“我?”
叶回:“还有余篁。”
褚棠沉默片刻:“元婴修士的任务,我们也能?”
叶回转开眼神,瞥向余篁。
余篁抿出一个笑:“我不怕。”
褚棠也不好再表现得很紧张。
叶回摸了把两个人的脑袋,满意道:“很好,你俩好好干,我去喝杯茶。”
他丢下两个傻眼的小孩,招呼秋无风走进一家茶馆。
茶馆里人也多,店小二拎着开水壶穿梭在人群里,间或遮挡住人群中斜刺来的细微眼神,不慎溅落的热水在地面上晕开冷冰冰的水渍。
叶回不为所动,等店小二走近时叩了叩桌面:“来一壶最贵的。”
店小二一愣,快速转过来的眼珠里干涩生硬,他拉开笑脸:“好嘞客官。”
茶水并着三两块糕点一起送上桌来。
叶回倒上一杯,白气幽幽冒了一阵,杯子里的水变成了冷水。
“你要喝?”秋无风捏了个诀,搭起隔音法阵。
叶回说:“我不喜欢这个。”
秋无风很轻地叹了口气。
叶回又说:“我就是喜欢也不喝,我就看看。”
秋无风道:“你都看明白了,为何不与你那两个师弟说?”
叶回:“解决得太快,显得我干活不够用心,不如让他们俩磨蹭会儿,回头跟谈迹汇报都能多说两句。”
秋无风:“你又何必糊弄谈公子?”
叶回:“无妨,他知道我在糊弄他。”
秋无风一脸“我不是很懂你们无尘宗”。
叶回道:“没到人命关天的时候,不必着急。”
秋无风道:“但已经有人死了。”
叶回吹了吹冷掉的茶水,借用掩饰的戏法,将水撒在地上:“对,那十四个人已经死了。但我在入口处下了结界,其他人进不来,就不会有新的死人。”
“你的两个师弟?”
叶回剥碎点心,掌心燃起的火将点心碎屑烧成飞灰:“年轻人嘛,吃点苦头也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