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听这话,商周的脸上忽然绽出了灿烂的笑容,伸手隔着桌子捏了下她的脸颊,懒洋洋的语气里尽是熟悉的亲昵和揶揄,“虞霁月同学,你有没有觉得自己稍微有点自恋?”
虞霁月挑了挑眉。
“你想想,从咱俩认识到现在,你什么时候见过我是因为迁就你才去做事的?”商周收回手,仍旧漫不经心地笑着,说出来的话一句比一句认真,“我跟你一起熬通宵写计划书,是因为我想得奖。我跟你一起做这个方向,也是因为我打心眼里认可它有前景。”
虞霁月细细想来,好像确实是这个道理。
“我们能在一起,不恰恰就是因为我们旗鼓相当地讨厌庸常的生活吗?”商周仍旧笑着,“让我按部就班地上课、毕业、考研、找工作,一辈子按大多数人的道路活下去,我真的会疯掉的。”
“我初中和高中都想走机器人竞赛,可惜奖项到底还是不够高,一脚踢回了高考这条路,明明考上了京大,却还是不死心,跑去修手办和做模型。”
“说实在的,我宁可辍学修手办开直播,在世界各地跑单子,都不乐意一辈子在名校里卷毫无意义的绩点和学工。”
“所以,放心吧。”他望向她的眼睛,言辞恳切,“我和你一样,我们都从来不做自己不愿意做的事。”
虞霁月深以为然。
她本以为两个人之间会迎来一场严肃而漫长的谈话,却没想到,他和她以这么快的速度实现了默契。
达成共识之后,就该推进具体的问题了。虞霁月看着两周多一点的时间,实在觉得不容乐观,只能实话实说,“咱们俩现在的代码能力加一起连半个科班都不算,真能在16天里搓出一个能跑的demo吗?”
商周诚实地点了点头,面露难色,“确实,我也就是能写点Python的水平,Java都得现学。”
虞霁月稍作思忖便给出了答案,“这样吧,我们分工本来就不应该太死,你把后端写好,如果时间真不够,我就速通一下Java来做前端。”
她向来如此,纵使学的是历史,也从不觉得有什么拿专业把自己框柱的必要。
商周认真权衡了许久,到底还是摇头道,“我觉得,你还是不要分心去学前端,技术问题只要肯花时间学,总是能跑通的,但历史内容才是咱们的合适竞争力,现在的AI完全替代不了,专业化程度也最高。如果把这些时间拿去学代码,那谁来做内容部分?”
果然懂不懂经济学原理和课堂内容根本没关系,机会成本的原理还真让商周学明白了。
虞霁月认为这话在理,便答应了下来,商周却并没有就此打住,忽然提出了一个始料未及的建议,“还有,咱们要不要在学校附近短租一个月的房子?”
她愣了一瞬,商周接着说道,“要做demo,白天晚上都得在一块干。住酒店太贵了,而且也不是正经生活的地方。图书馆能待的时间有限,咖啡馆效率也打折扣。如果短租一个房子,两个人住,有桌子有网有暖气,从早弄到晚,效率肯定高很多。”
说完,像是怕她误会什么,又补了句,“你放心,纯工作用途,不干别的。”
虞霁月被最后那句补白弄得想笑,脑子里飞速地转了一圈——
最大的问题就是,之前答应安嘉言的事情要重新考虑,如果白天晚上都要忙着打比赛的话,她肯定是不可能腾出时间去辅导安善行写作业的。
就算安嘉言不说什么,她自己心里肯定也会过意不去。
小班课又是一件麻烦事,寒假是家教的高峰期,杨启真那边已经跟她提过几次,说寒假想多排几节课,如果她全身心投入到比赛里,小班课就只能停掉。
一旦停掉,收入就断了,项目的前景尚不确定,复赛能不能过都是未知数。以她目前的存款,不动虞光风那十万块的话,撑到二月下旬问题不大,但多了就有点困难了。
冒险主义如虞霁月,也不敢孤注一掷地把所有鸡蛋往同一个篮子里搁,只能把课集中到二月份去上。
她把想法一一告诉商周,商周立刻答应下来,“好,那我负责看房子,你负责跟启真哥和安嘉言说。”
两个人分好工,虞霁月在心里过了遍自己今天晚上必须昨晚的事,期末结束刚卸下的压力成功去而复返,如此算来,实在是一天都没休息到。
不过,正所谓“时止则止,时行则行”,该出发的时候总要出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