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协会这边每年会有留任名额，从大二开始可以申请做干事或者负责人。有兴趣的同学可以会后找我聊。”

“大家刚来北京，可能有些人不适应气候，或者课业压力大。有什么问题都可以找我，我虽然大四了，但还在北京待到年底，之后会去波士顿，不过线上的事也能帮上忙。”

虞霁月坐在下面，电脑屏幕上是打开的讲义，心思却没放在上面。

她听虞光风说话听了很多年了，她甚至能预判他下一句会接什么。

好像自从虞光风上高中之后，在家里也经常是这种姿态，从容、温和、什么事都能处理好。

所有人都觉得他是完美的——成绩好，性格好，不需要操心，不会给人添麻烦。

虞霁月小时候一度觉得，虞光风大概是这个世界上唯一一个没有弱点的人。后来渐渐长大，她才终于意识到，藏住这些究竟需要付出多少努力，才能做到这样的云淡风轻。

她其实很心疼这样的虞光风。

虞光风还在继续介绍下半年的计划，“十一月中旬会组织一次香山徒步，天气好的话可以看红叶，到时候群里会发报名链接。”

“十二月中可能有一次期末前的聚餐，大家复习累了可以出来放松一下。”

“另外，如果大家有想组队参加各类竞赛或者大创项目的，也可以在群里找人。江协这些年也出过不少好的项目组。”

虞霁月一边百无聊赖地听着，一边扫视着教室里的同学，大多数人都仰着脸看着虞光风，尤其是旁边的商周，简直拿出上专业课都没有的态度来聆听这些堪称废话的东西，

虞光风在讲台上继续说着协会的事，速度把控得很好，很快就进入了自由交流环节，耐心解答着学弟学妹们的问题。

很明显，大家都喜欢他。

爱憎分明的虞霁月很长一段时间里都没有弄明白，虞光风到底是怎么做到让所有人都喜欢他的？

她花了很多年才慢慢想明白，其实也没什么秘诀，只是会很认真地对待每一个人而已，并且几乎没有太大的情绪波动，可以一直保持恒温。

但虞霁月比谁都清楚，恒温是需要代价的。

虞光风身上有一种很奇怪的特质，好像可以同时又受欢迎又无比孤独。

即使看上去离所有人都很近，实则从来没有真正走进过谁的生命里。大学这几个朋友或许是为数不多特别的存在，但也仅限于此了。

他像一棵枝繁叶茂的树，所有人都可以在他的树荫下面乘凉，却从来没有真正让别人倾听过他的声音。

招新会结束后，一群江城来的学弟学妹围着虞光风加微信。虞光风站在讲台旁边，一个一个扫码、备注、通过，

人渐渐散了一些，虞霁月看见文天宇从座位上站起来，走到讲台前，也掏出手机加了虞光风的微信。两个人简单说了两句话，虞光风点了点头，文天宇收回手机，转过身来，目光越过教室中间几排空荡荡的椅子，落在虞霁月身上。

他微笑着对她点了点头，干净而体面，很快就收回目光，背上书包从前门走了出去。

“我要不要也去加一下你哥微信？”商周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了点小心翼翼的试探。

虞霁月看着他这副样子，忽然就笑了，“你去呗，反正他又不会拒绝你。”

“现在吗？”商周的目光落在讲台前那圈还没完全散去的人影上，犹豫了一下，“人有点多，我再等会儿。”

虞霁月没催他，低下头继续看手机上的消息，一直等到教室里的人散得差不多了，三三两两的大一新生陆续起身离开，最后只剩下零星几个人还在讲台前跟虞光风说话，商周才终于站了起来去加微信。

加完虞光风的微信，商周正打算往回走，虞光风忽然开了口，“霁月。”

虞霁月抬起头。

“你帮我把那条横幅还到团委储物室，刚才忘了，他们那边快锁门了。”

虞霁月心里很清楚虞光风想干什么，到底还是没拆穿，只说了句“好”，便抱着横幅走出了教室，只留下商周和虞光风单独相处。

虞光风不会为难商周的，她比谁都清楚这一点。

更何况，毕竟比起妹妹的男朋友，商周首先是江协的新成员，是他的好学弟。

起码从做学长这件事上来看，虞光风向来都是一百零一分选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