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舍和她高二暑期学堂时候住的不是一栋,但差别不大,还是上下铺的四人寝,好就好在每人都有衣柜和独立的书桌,储物空间不算太小。
她住在二楼,对于这种只有六层楼却没有电梯的宿舍来说,二楼已经算相对不错的了,起码比天天爬楼梯累得要死要活的五楼六楼强上不少。
她们宿舍是混寝,有一个外国语学院的大四师姐,据说在西北旺那边的互联网公司实习,就近租了房子,并不回来住宿舍。所以这间四人寝实际上只住了三个人,都是历史学院这一届的新生。
虞霁月住在右侧上铺,下铺的姑娘叫安嘉言,是北京本地人,高中在人大附中,家离京大也只有三四公里的距离。对床下铺的管思尧是南京人,也来自南师附中这种全国数一数二的名校。
推开宿舍的门,她发现屋里只有管思尧一个人敷着面膜坐在书桌前。管思尧见她回来才抬了头,热情地打了招呼。
“哈咯。”虞霁月一面把包挂好,一面随口问道,“嘉言呢?”
“去华大找她男朋友了。”管思尧继续低下头去奋笔疾书,口中不忘应道,“你刚走没多久她就出宿舍了。”
“男朋友?”她来了兴致,追问道,“她们高中的同学吗?”
“对对,我打听了,她俩好像高中就在一起了,男生是隔壁华大叉院的。”
虞霁月很给面子的“嚯”了一声,毕竟华大交叉信息研究院招的基本都是些人中龙凤。
“唉!我也好想谈恋爱啊!”管思尧自顾自地叹了口气,转过身来可怜巴巴地看着虞霁月,“霁月,你有男朋友吗?”
“没有没有。”虞霁月脑子里闪过文天宇目送她回寝室时候的眼神,登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如临大敌地摆了摆手,“我现在没有男朋友,之前也没有,一段时间内也不是特别想有。”
“哦哦哦,真抱歉。”管思尧显然没有成功理解虞霁月的意思,以为自己冒犯到了什么禁忌,小心翼翼地补了一句,“那个,所以,你是喜欢女生吗?”
啥玩意?
虞霁月收拾桌子的动作一下子停了下来,目瞪口呆地看着语出惊人的管思尧。
“应该,不是,吧?”
说着,她的目光就掠过了管思尧的桌子,上面翻着一本书,从她的角度正好能看见封面,是曼昆的《经济学原理》,旁边放着一个笔记本,密密麻麻写满了字,明显就是她刚才正在写的内容。
她不由有点怀疑人生——军训还没开始,课还没选,舍友就已经在宿舍里自学微观经济学了?
而且她们是历史系啊,学微观经济学干什么?
管思尧注意到她的目光,转过身下意识伸手想把书合上,但又觉得这个动作太刻意了,只是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那个,我其实一直想学经济,高考没考好才来历史。这学期打算先跟着选点经济方向的课,下学期看看有没有机会转专业。”
人各有志,虞霁月虽然有点震撼于她的勤奋,却也表示理解,两个人又有一搭没一搭聊了一会儿,管思尧就转回去继续做笔记了,虞霁月则去楼内的公共浴室冲了个澡。
蒸腾的水汽里,她的思绪又一次飘忽到了昨天。
昨天是规定的报道时间,异性亲属只有报道当天的白天才被允许进宿舍楼。
虞霁月既然没考状元,起不到光宗耀祖的作用,自然就被丢给了同样在京大上学的虞光风。
虞佑宏甚至并没有让女儿从家带行李过去的打算,直接给虞霁月打了三万块钱,让她缺什么少什么就直接买到北京去。
即使开学就大四,虞光风也并非闲人一个,每天从早到晚泡在实验室里跟着导师做科研,压根没有工夫来帮她收拾行李。
虞霁月已经做好了一个人收拾所有东西的心理准备,毕竟虞光风甚至都没空去机场接她。
结果刚下出租,她就看见三个有点面熟的人等在了校门口,最前面的女生兴高采烈地对着她挥手,“霁月,这块这块!”
“尽欢姐?”
她确实没想到,虞光风竟然把他那三个最好的朋友派了过来帮她办入校。
新传的肖尽欢,信科的杨启真,还有数院的叶相宜,三个人都是准大四生。
她高二暑期学堂的时候就见过她们三个一次,据虞光风说,他们四个是大一上学期在山鹰社认识的,周末经常约着登山,一来二去就玩到了一起。
“可算来了!”肖尽欢一把拽过她手里的拉杆箱,自然而然地往旁边的杨启真手里一塞,“虞光风说你今天报道,他困在实验室里出不来,让我们仨一块来帮忙。”
杨启真把行李箱接过去,对着虞霁月嘿嘿一笑,“小月月,一年没见,还记不记得我了?”
肖尽欢一脸鄙夷,“你别给人家妹宝吓着。”
虽然在心里已经因为这个“小月月”的称呼把对方打入神人之流了,虞霁月还是决定在学长学姐面前暂且装一下乖小孩,“记得,信科的启真哥。”
发现虞霁月还记得自己,杨启真的笑容更灿烂了一点,“好啊,好啊。我们仨是虞光风最好的狐朋狗友,他妹妹就是我们仨的妹妹,小月月,别跟我们客气啊!”
“神经病。”叶相宜白了杨启真一眼,转过头问虞霁月,“霁月,就这些行李,没有别的东西了吗?”
海了去了。
虞霁月诚实地答道,“还有二十多件快递,都寄到近邻宝了。”
“二十多个?”杨启真直接怀疑人生。
肖尽欢倒是十分理解,“没事妹宝,待会儿把取件码给我们发过来就好,我们分批给你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