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旁边的姑娘看起来是个傻的，史阿贵说什么做什么，像个木头人。路过的有嘲讽的，羡慕的，更多是看热闹的。

书记听到消息也来了，他直接无视了史阿贵，去问那个旁边眼神空洞的女人：“你叫什么？哪儿来的？你是自愿跟着他吗？”

三个问题都没有得到回答，史阿贵上前冷笑着将书记推出自己的院子：“书记，来我家和我女人走这么近，你家媳妇儿知道吗？”

“史阿贵！”书记怒极。

“要是她今天说不愿意，老子就让你带人走。你看，她说了吗？”史阿贵一边嘲讽着，一边把人赶走。他扭头亲昵地揽住那个傻女人，当着所有人的面亲了一大口。

剩下院子里的都是浑的，话一句比一句难听。书记没法儿忍下去，也不能继续赖在那里，只能离开。

……

史阿贵在村子里将小鬼狠狠宣传了一通，远近皆知。大家伙儿不管是怕还是想要从小鬼那里得到什么，反正都会乖乖像以前一样好好烧纸供奉。

只有史桃的父亲史有麟，在所有人敬畏小鬼的时候嗤之以鼻。

他堂而皇之违反了很多村子里关于小鬼的禁忌，并且每次都会大摇大摆地在第二天出现在村子的路上，让所有人都看到他。

——

“所以后来，有麟摔死在山下的时候，大家只说他是惹怒了小鬼。原本那些因为他的行为动摇的人，更加相信了。”书记抽了一口烟，他本来不应该在客人面前这样的，但实在是忍不住。

“其中也包括您么？”程瑜问他，“您也觉得他们都是因为鬼么？”

“警察来调查过，最后说的确就是摔下来的，是意外。”书记磕了一下烟杆，语气嘲讽，“至于史阿贵……他虽然浑，但出了名怕死，会走那里，可能真的是遇到了鬼吧。”

他没有说他信还是不信，只给了一个结果和一个讽刺的笑言。程瑜直觉书记应该没有说全，还有一些话省略在了他讲的过去里。风雪又大了起来，三人一前两后地走着一时竟全部缄默不语，耳畔只有呼呼的风声。

“风很大。”裴清突然道。

“是啊，雪有一点迷眼睛。”程瑜接口道，她勾了勾嘴角，毫无笑意，“不过没关系，能看清。”

不管是路，还是事，都能看清。

……

“应该就是这段路了。”书记扶着山壁，往右边看。大雪让路显得很宽，如果不是熟悉这里的人，稍微往右多踩空几步，就容易从上面滚下去。

程瑜往右边走，在裴清拉扯住的情况下一边挪步子一边用棍子往地上戳。没几步路后，棍子下戳就感觉到阻塞感的消失。

“这里应该安装护栏的。”裴清把程瑜拉回来，蹙眉道。

“有过，只不过后面坏了没修。”书记垂着头，没有去解释为什么。修东西都是成本，差的不管用，好的没经费。

再往前走一段路，也确实能看到书记口中“有过”的痕迹。有些路边还能看到半截栏杆的木料，或者一些木板躺在地上。程瑜和裴清再一次用一拉一探的方式，总算根据下面帐篷的光大致找到了史阿贵可能摔下去的位置。

手电下，有什么东西从这里掉下去的痕迹很明显，因为下落时应该还带走了一块大石头，带起了一些褐色的泥土，没有被雪完全掩埋。

“像是被新带起来的。”程瑜捻了一点，用戴了手套的手指。

她起身拍拍手，和之前一样先用手机把这边都拍了一遍，有些需要放大拍细节，有些需要全景。

最后，程瑜倒着从山崖边往后走，贴近后背的石头拍了一张大概的现场照。

“程瑜。”

在她沉浸在对于坠落处的痕迹检查时，裴清弯腰在她脚边捡起来一根干枯发黄的草。

“什么时候踩到的？”程瑜抬起鞋底看了看，有一点碎屑，应该是刚刚不知道在哪里踩到沾上又掉下来的。

“就在这附近。”裴清低头找了一圈，刚到这里时没有。

她一直落半步在程瑜身后，周围环境可能观察得没有程瑜仔细，但程瑜这个人她就没怎么挪开过眼神。

果然，裴清在程瑜刚刚待过的山壁又找到一根。她和程瑜一样戴着手套，拾起那根盖了一层薄雪的草，“里面是干的。”

……

“书记，这上面能上去么？”把上面能拍的能看的都看了一圈，程瑜指着陡坡上面一点的林子。

那里没有办法从这边直接爬，尤其是现在这种湿滑的天。

“有是有，不过那后边也要去吗？都是荒草什么的，没有路很难走。”书记皱着眉，有些不理解程瑜为什么会问要怎么去那种杂草丛生的地方。

“就想去看看。”程瑜笑道，“不过如果路不好走的话，您指个路就行，我们俩自己去。”

“我也去？”裴清抬头看了一眼上面，黑漆漆乱糟糟的，一看就很难走。

“你不去么？”程瑜眼巴巴看着她，“华清医生？”

神他*华清医生！

裴清试图跟上她的脑回路，试探性问道：“你是什么，‘福尔瑜斯’？”

程瑜：“也不是不行。”

裴清：“……。前面开路吧，‘福尔瑜斯’女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