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莲娜不是抛弃了我,是抛弃了所有人。但狄奥多没去反驳,他突然意识到什么不对劲,转过头去趴在扶手上盯着伦菲尔德,“你到底在看什么?”
“我在看纽约时报的连环杀手专题报道。就像医生建议的那样。”伦菲尔德得意一笑,“这期他们还和知名悬疑小说家里克·卡塞尔做了联名专访呢。”
“那听起来似乎不太符合医嘱。”狄奥多严肃质疑。
伦菲尔德哼哼两声不做置评,突然把把手机屏幕转向狄奥多,上面是一张打了马赛克的嫌疑人照片和几行加粗的标题。他的语气是一种虚幻的好奇:
“这个凶手看起来也可以面不改色地杀人,你就是每天都要接触这样的人吗?”
“也”。狄奥多靠在单人沙发里,闻言抬起眼睛看了伦菲尔德一眼,慢慢把手上的啤酒放倒了茶几上:“你是在攻击我吗?”
“我很好奇。心理医生告诉我要克服恐惧,或者接受它。”伦菲尔德根本没听懂狄奥多在说什么。酒精让他的眼睛看起来无比地疯狂,“我猜你一定做到了其中之一。”
“呵呵呵呵……”狄奥多笑了,笑得很是瘆人,可惜一向精明的伦菲尔德现在迟钝的大脑发现不了这点。狄奥多站起来,从玄关的挂钩上取下外套,又从鞋柜里拿出伦菲尔德的运动鞋扔到他脚边。
“那我直接带你去见他。”
“啊?”伦菲尔德懵了。他?谁?总不能是新闻上说的……连环杀手吧?!
“他就在大学城里活动。而且我们不是他的目标类型。”狄奥多三两下穿好了外套,顺手就把伦菲尔德的外套也从挂钩上拽下来,扔到他头上。“放心吧,会很安全的。”说完狄奥多咧开嘴一笑,把伦菲尔德酒都吓清醒了一半。可惜现在反抗已经晚了,伦菲尔德毫无挣扎可能地被狄奥多拖出了家门。
大学城的夜晚就像想象中那样安静——关于校园里的连环杀人魔的新闻报道早就满天飞了,更何况这所学校的宵禁在整个大学城都挺出名,大多数学校不会管的这么严。临近晚上十一点,校园的街道上人烟渺绝,让人几乎感觉自己到了不属于人间的另一个世界。
“你的公寓也太远了。”狄奥多抱怨着穿过草坪。
“真抱歉啊,我不得不住得离我的公司近点。”冷风把伦菲尔德的醉意又吹醒了三分,此时正嘴角抽搐地感受着人生的无常——明明今晚他应该可以美滋滋地在家里的沙发上看看维密秀的录像的,为什么、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跑到大学校园里吹冷风?
其实是下午凶手落网的消息就已经传了出来,只是还没上新闻;但狄奥多不打算把这件事告诉伦菲尔德,那样狄奥多还怎么吓他呢?
“你该搬家了。”狄奥多表现得很尖刻,“你早就辞职了,记得吗?”
伦菲尔德下拉嘴角,没有反驳。
案发之后学校和警方加强了巡逻频率和照明力度,但外面街上的人流量还是骤减了大半,更不用说校园内。冷白色的路灯光把行道树的影子投在柏油路面上,风吹过时影子就在地上轻轻晃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树叶间来回踱步。
或许是罪恶。狄奥多在心里为自己的冷笑话笑了笑。
伦菲尔德迈着小碎步走在狄奥多旁边,晃晃悠悠地,每一步都往狄奥多的方向躲,又怕贴得太近显得自己太怂,于是每蹭一步就又往外挪半步,在人行道上摇摆的样子像条响尾蛇——他觉得自己快疯了!狄奥多·克罗夫特这个暴君!
“拜托,我们根本就不知道谁是凶手吧!这里这么多人!”
伦菲尔德尖叫着,却把自己的声音压得很低。他几乎是在用气声说话,语速飞快,像是怕单词烫伤自己的嘴巴。
“是的。而且我们现在还很可疑。”狄奥多双手插在外套口袋里,脸埋进了竖起来的衣领里,一派悠闲自在,“临近半夜在刚发生过凶杀案的校园里晃荡,是的,这很荒谬。”
“WHAT?!”可疑又是什么意思啊!!我们会被怀疑吗?伦菲尔德直接喊破音了,“你为什么要这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