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过晚餐的埃丽卡从厨房的橱柜里翻出了一瓶没开过的雷司令,征得伦菲尔德同意后嚷着收藏也是浪费给每个凑到桌旁的人都倒了一杯。保罗急急忙忙地想要上来品鉴一番,却被地上一块翘起的石板绊了一跤,手里的玻璃杯撞在桌沿上碰碎了,吓得马库斯立马捉起他的手仔细检查起来。
阿黛尔赶紧拿来了扫把打扫起来。马库斯一边检查保罗的手一边埋怨说这块石板今天一直在谋害我们。伦菲尔德不乐意了,说那是你们自己不看路。埃丽卡哈哈大笑,把酒倒进杯子里,金黄色的酒液在烛光下透出一种温润的光泽,她站起来举杯,说敬幸存者。马库斯感到莫名其妙,问她什么幸存者,埃丽卡说敬没有所有被石板绊死的人,听得伦菲尔德直摇头。
保罗换了只手拿起酒杯,第一个跟她碰杯,杯子在女人爽朗的笑声里发出清脆的轻响。另一边坐着的狄奥多端起杯子碰了一下赤井秀一的杯沿,赤井秀一也碰了回来。
夜宵散场的时候山里起了风,从河谷方向灌进后院,把烛台吹灭了一个。狄奥多在二楼走廊和赤井秀一道了声晚安,进了自己的房间,关上门没开灯,搬过椅子在窗台边坐下了。
宅邸这一侧的窗户正对着后院后门。
阳台侧面突然投来几道光束——是隔壁房间的灯亮了,然后是阳台的门被打开了,让地上的投影变了几变。
“去睡觉。”
赤井秀一的声音。狄奥多装没听见。
“去睡觉——”
黑发青年拖长了音。
“去、睡、觉————”
黑发青年目的十分明确。
狄奥多再次叹了口气,拉开自己阳台的门,探出头用眼神谴责自己的朋友:“幸好你的房间在角落,请勿扰民好吗?”
“我在请求我的好朋友不要熬夜按时睡觉,”赤井秀一面不改色,理直气壮,“这是合理的、健康的关心。”
狄奥多盯着他:“你知道我不会放心的。”
“你在这盯一晚上也没意义。你甚至不知道他们到底会不会来。几张照片也做不了证据。”赤井秀一有理有据。
好吧。狄奥多再次、再次叹了口气,主动先缩了回去,关上阳台门。然后在门边站了一会儿。
狄奥多听见隔壁的阳台门也关上了。但灯还没关。
金发青年趿拉着拖鞋挪到床边坐下,掏出手机开始发消息:[我要睡觉了。]
[晚安。]赤井秀一回复他。
狄奥多甩掉拖鞋倒在床上闭上了眼睛。
然后他又毫无预兆地睁开了眼睛。
呃……几点了?庄园里的床垫有点太软了,狄奥多不得不双手双脚并用地在床上翻了个身把自己撑起来。摸索到床头柜,按亮手机屏幕,屏幕上显示已经是凌晨一点半了。呆坐了几秒之后,狄奥多站起来,找出拖鞋走出卧室。
他决定去趟洗手间。
住老旧的大宅子的坏处总是很统一,比如去趟洗手间要穿过几乎整个宅子。狄奥多下到一楼,转过角厅,突然注意到楼梯下的杂物间里反常地亮着灯。
……。狄奥多沉吟两秒,放轻了动作,拿起一旁柜子上装饰用的烛台藏在背后,踱步靠近杂物间的门缝。
他听到了……咀嚼声?
谁半夜在杂物间偷吃东西?错过了晚餐的管家?还是哪个忙得太晚的女仆?狄奥多困惑地伸手推开了一截门缝。
一个头发灰白的男人穿着一件灰色的毛衣外套,跪坐在地上,背对着门与狄奥多。
管家巴克利?他面前的是……
狄奥多往里看去,瞬间瞪大了眼睛,下意识地往前了半步——女仆阿黛尔躺在地上,双眼睁得大大的,双腿诡异地弯折贴上置物架,绝对不是自己躺下能做到的角度——如果不是她脖子上已经能清晰看见脊椎白色的大坑和地板上泼溅、拖拽得到处都是的血迹,房间里的两个人看起来倒还挺像一对和谐的爱侣的。
狄奥多的动作惊动了巴克利,跪坐在地上发出咀嚼声的男人转过头来,看向狄奥多。
或者说,他的下一个猎物?狄奥多看清男人的脸的一刹那就猛地拉上了杂物间的门,真材实料的实木门撞在门框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几乎同时门又被撞得一震,巴克利显然把目标换成了他看到的下一个活物,疯狂地想要从杂物间里出来。
“浴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