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奥多放松了心情,仔细看了看小径两侧种着的迷迭香和百里香,那些叶片上还挂着午后的水珠,大概是刚浇过水。他喜欢植物的味道。喜欢这些浓郁的自然气息。
赤井秀一在他背后喊了一声。
现在这个场景更完美了。狄奥多看中一株格格不入的迷迭香,把它摘了下来:“你觉得晚上用这个煮茶怎么样?”
赤井秀一赶上他的脚步,闻言一哽:“呃,虽然我是英国人……”
“你闻闻?”狄奥多把枝叶送到了旅伴的面前。
“我觉得单纯的茶叶更好。”他其实什么也闻不到,什么也闻不进去。赤井秀一现在比较想让耶稣基督救救他。
“好吧。”狄奥多很是失望。
“后院有个网球场。”黑发青年说着,就一个人往前去了。狄奥多连忙丢了手里的枝叶跟上去。
后院比前院大得多,一整块修整过的草坪,草坪边上一个红土网球场,就是伦菲尔德此次出行的主要目的了。
球场底线后面的围网有一点松,被风吹得轻轻鼓起来。虽然在私人领地里拉围网好像有些多余,但在场的显然都是不想跑进树林去捡球的老手了,自然不会嫌弃它摇摇欲坠的模样。聊胜于无了。
狄奥多和赤井秀一走到场边的时候,马库斯已经站在球场底线上了,手里拿着一只从宅子里找出来的旧网球拍,正用大拇指按测拍线的松紧度,表情里是一半嫌弃一半怀旧,明显是对这老古董很不满意。“你的球把它打穿了算你得分吗?费卢斯。”他拿着球拍在空中挥了两下,拍线发出一种沉闷的嗡嗡声。
对面的伦菲尔德看起来比刚刚被管家放了鸽子的时候更生气了:“有得用你就感谢我吧。怎么会有人打了十几年网球还会让行李不小心压坏球拍啊?”
保罗从后门走出来,手里提着一大瓶运动饮料和几个纸杯。男人先把冰镇饮料放在球场边的原木长椅上,给自己倒了一杯,然后才朝狄奥多挥挥手。
“你不打吗?四个人刚好双打。”
狄奥多看了一眼那长椅,材质很真材实料,一眼就能看出是半棵完整的树砍倒放在那儿的。花十秒钟研究明白了那长椅的种类,狄奥多慢悠悠地吐出四个词:
“不,去散个步。”
赤井秀一上去跟保罗交换了一个名字——基利安的版本——拿了一杯饮料,然后开始眺望远处的风景。
他是感觉尴尬吗?好像不是。埃丽卡正在反复捉拿后脑勺上逃逸的短发,努力把它们都束进自己的高马尾里,闲下来的眼睛还不忘欣赏一下这群人里唯一一个她没有被打破过滤镜的帅哥,顺便关心一下对方的内心世界。听到狄奥多的话她转过头来,问狄奥多要去哪儿。
“去附近的村子里转转,看看有没有还在营业的面包店。”其实不可能有,狄奥多心知肚明,村子里顶多有杂货铺。但也许呢?他现在不想打网球,或许找几个陌生人说话会是不错的选择。
陌生人。有时候跟朋友关系太好也不是什么好事,你会失去很多肆无忌惮地分享心灵废料的机会。
伦菲尔德发了个球,没把专注的眼神分给狄奥多一点,随口说这地方最近的村子走路也要半小时。
那正好。狄奥多点点头。赤井秀一已经站在小径尽头的一棵橡树下了,双手插在裤子口袋里,看着远处山坡上那片……呃,绿色。太远了,看不出来那是什么植物。
其实他心里还是有些懊恼的。赤井秀一在想,为什么我的脚有点不听我自己的话呢?但他又转念一想。算了,反正我也不想打网球,毕竟我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