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西挪动脚步,离开了布告栏前,离狄奥多更近了几步。
长高了不少啊。罗西悄悄在心里感叹了一下。
狄奥多则注意到他原来在看的是一份日程安排。
罗西把双手交叠在一起,身上精致的香水味钻进了狄奥多的鼻子:“基甸惦记着布歇尔二审的事。前阵子还跟我提了一回。”
狄奥多没接话,却有些不自然地眨眨眼。罗西看了他一眼,语气变得随性:“我说他真是闲不下来,赶紧回去和莎拉享受烛光晚餐去,别浪费了我帮他订的四星级餐厅——你早不是当年那个需要人盯着的小鬼了。”
狄奥多失笑。这话听起来像在损基甸,但狄奥多怎么会听不出罗西话里的安慰。
金发青年故作不服:“我那时候也没那么刺头吧?”
罗西不乐意了:“是啊,你就是谁都放心不下不是?跟我那个喜欢揽责任的老朋友一样。说什么都要去看朋友,半夜溜出病房搞得警察们都在找你的是谁?”
狄奥多讪笑。他当然还记得这事,那天他跟赫莲娜吵完架,就被警员严厉地送回了病房,说什么都不再让他出去了。可狄奥多担心赫莲娜做什么傻事,又还没见上凯伦等人的面,在病房里急得团团转,最后居然从窗户溜出了病房,完全没想过这样会让自己显得多可疑。啊,不过会给警员们添麻烦他早就想到了,还提前写好了道歉信……咳,就是在那种情境下,比起道歉那好像更像火上浇油。
罗西似乎也由此想起了什么,眼中的笑意淡去了一些。他看了狄奥多一眼,又思忖片刻:“赫莲娜的事,你可以更放心一些。因为二审出庭,她似乎又得到了一个减刑机会。运气好的话,或许很快就能获得假释了。这事还没通知过律师,所以我想你可能也还不知道。提前告诉你,你就放心早一些。”
狄奥多一愣。这倒确实让他有些惊讶。一个未曾设想的意外之喜。青年快速在脑内过了一遍可能的利弊,最后才放下心来,宽慰地笑着说“谢谢”。
罗西看着狄奥多,想的却是五年前,他听说两个受害人爆发争吵之后去找赫莲娜聊天的场景。苏醒后女孩一直焦躁不安,精神状态极不稳定。可当罗西问起她和狄奥多有什么矛盾的时候,她却平静了很多,自言自语般地说:
“狄奥多一直在鼓励我们。”
那样子,让罗西现在想起依然觉得可惜。所以他明白,狄奥多一定会想听到这个消息的。
想到这里,罗西抬起手腕看了看表:“我该走了。”男人终于勾起嘴角,“很期待看到你成为我的同事的那一天。”
狄奥多露出一个自信的笑容。“一定不让你失望。”
罗西走了。狄奥多走到布告栏前,在那份日程安排上找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
瑞德……之后会在学院里遇到他吗?以前的同学变成师生也太有意思了。狄奥多笑了笑,决定把这个“惊喜”先保留下来。
狄奥多又向走廊尽头看去,那里已经空无一物了。
青年的眼神暗了暗。
基甸。弗兰克。布歇尔。
他想。对他们,一定的残忍是很有存在的必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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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是公休日,狄奥多却没能留在家里享受难得的闲暇。虽然克罗夫特庄园也不能说不算是他的家,但在这地方可没什么好享受的时光。
金发青年无聊地翻动着埃德蒙的书桌,很快从里面找到了一堆和总统换届相关的往来书信。
果然是为了这事。狄奥多垂下眼皮,倍感无趣。
好几年没和埃德蒙说过话,他本来还以为埃德蒙要把无视自己贯彻到底了。结果埃德蒙还是久违地把他叫回了克罗夫特家。
终究还是忍不住了吗?
狄奥多想想这一年凯伦忙碌的工作与精神饱满的劲头,心下感到一阵可笑与讽刺。怕继承人抢走自己的一切,多么无能的家伙啊。
让我猜猜看?埃德蒙是会说“我要拉拢下一届总统候选人最近你最好注意点给我夹着尾巴做人”,还是会说“给你五十万你去和凯伦打擂台别让她把我赶下台”?
好吧,那个假要面子的家伙根本不会这么说话。狄奥多遗憾地叹了口气。一点趣味都没有。
不过狄奥多投选项一一票。他实在是想象不出从十二岁开始叛逆起就和埃德蒙相看两厌的自己收到埃德蒙橄榄枝的样子。说真的,这简直是鬼故事。
狄奥多看了看寄信人的署名,无聊地挑出几封真正有分量的信,把自己往一旁的待客沙发上一摔,权当消遣看了起来。
没营养的吹捧、没营养的吹捧、拉票的、要钱的、给钱的……哇,还有理想主义者!什么都不给、什么都不要,尽在信里给埃德蒙画饼充饥了,真有意思。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