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他撞上了赤井秀一。
等等?谁?
狄奥多被反作用力一挡,差点一脚踩进地上积水的小坑里。他慌忙站稳抬头,左手吃痛地死死按住自己狠狠撞上了赤井秀一的额头。然后他就看到对方在踉跄中赶紧抱好自己的电脑包,而黑发青年的侧额也已经在这短短的时间里迅速发红微肿起来。
呜哇,看着就痛……不对,狄奥多吃痛地按着撞击处周围的皮肤,力的作用是相互的,我也确实在痛啊!
“唔!谁……Theodore?”赤井秀一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狄奥多没感觉出生气,但当然也谈不上愉快。黑发青年揉着额头,表情由惊讶变成疑惑,绿色的眼睛里带着一种“你在搞什么”的不解与审视。
是了,这个点了,他也正打算离开学校回家吧。
狄奥多张了张嘴,正想解释什么,对面的人却好像已经找到了答案——那目光划过狄奥多凌乱的头发,又在狄奥多的嘴唇上不自然地停留片刻——站直了身体。
“狄奥多。”
青年又喊了一遍他的名字。似乎是最尖锐的疼痛感过去了,这回赤井秀一的语气淡定多了。
他没有问“你怎么了”,只看了狄奥多一会儿,然后问了一个完全不相关的问题。
“你吃饭了吗?”
狄奥多愣了一下。
“我——”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表,好像时间能告诉他答案。时针和分针挤出一个逼仄的夹角,六点四十分。金发青年从咖啡店出来走了快四十分钟,一下午只喝了一大杯咖啡,胃里除了那杯拿铁之外什么都没有。
“……没有。”
赤井秀一点了点头,像早就知道答案一样,然后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说:“正好我也没吃。去我家吃吧。”说完他似乎又不知怎地被这提议逗乐了,哼笑了一声。
“诶?”狄奥多发出了一个不太聪明的音节。
赤井秀一已经转过身,朝另一个方向走了两步,又停下来,侧过头看他。路灯恰好在这个瞬间亮起来,昏黄的光打在他脸上,把青年英挺的侧脸轮廓切成明暗两半。
“还站着干嘛?”他的语气中带上了笑意,“不走我就自己回去了。”
狄奥多看着黑发下的侧脸,上面几乎看不到泡了一天书堆的疲惫,反而带着几分赤井秀一独有的那种轻松写意,好像不是在说“我们去吃饭吧”,而是在说“我们去兜风吧”。他忽然觉得喉咙里那团堵着的东西松动了一点。
“来了。”狄奥多轻声喊着,小跑了两步跟上去。
狄奥多落后半步,两人并肩走在人行道上。男人没问他为什么魂不守舍,也没提刚才那一撞。风吹过来,推动了赤井秀一不知何时系上的头发,发梢垂在肩胛骨旁晃来晃去。
狄奥多看了一会儿那黑发晃动的尾梢在磨损发白的领口边忽上忽下,忽然开口:“你刚刚笑什么?”
赤井秀一一愣,然后扬眉:“刚刚?……哦,只是突然发现我们约在一起的时间,大多数时候都是在吃饭而已,不是很有趣吗?”
狄奥多眨眨眼,金色的眼睫上下翻动——好像确实是这样,倒让他想起凯伦喜欢讲的一句异国俗语:“‘民以食为天’嘛。Food is the primary need of the people. 你租的房子在哪儿?”
“不远。”赤井秀一看了一眼行车道对面的警卫室,思考了一下,“离这步行十分钟吧。”
狄奥多也看了一眼警卫室,确认友人是在拿它作估算标志。十分钟的距离,那确实不远。他之前没问过对方住在哪里,课题小组的讨论都在教学楼,偶尔他俩会约在图书馆或者咖啡店。他只知道赤井秀一在和校外的人合租,对方在艾美利卡留学的开销全靠自己,合租能省不少钱。
“你室友今天在吗?”狄奥多又问。他记得赤井秀一挺在意私人空间的。
“约翰?”赤井秀一瞥了狄奥多一眼,“应该不在。他工作日都要上晚班。”
“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