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奥多抿了抿嘴。
“你是有什么关心的陈年旧案想解决?”
赤井秀一没有立刻回答。电梯到了四楼,门开了,没人。门又关上了。
“诚实地说,都有。”赤井秀一说。
狄奥多等他往下说。
他却没有继续解释。赤井秀一转回头,看着电梯门上方跳动的数字,像是在数还有几层到底。
“你呢?”赤井秀一忽然反问,却问了看似并不相关的问题。
“你是为什么学习犯罪学呢?”
狄奥多沉默了两秒。
“其实,”金发的青年犹疑着说,“和我刚刚在房间里想到的事情是同一个答案。”
赤井秀一立刻回头看他。
“我的朋友们。”狄奥多的声音很轻,说到一半却又欲言又止,最后他晃了晃脑袋,似乎是想让自己清醒一点。
“我得为他们做些什么。”
电梯到了一楼。门开了。
赤井秀一没有动,他在思考。他站在那里,手还按在开门键上,保持着门打开的状态。走廊里的光线透进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电梯后壁上。
赤井秀一想,那肯定不是他刚跟狄奥多认识时遇到的那个案件。但他现在该说的不是这个。他想了想:
“其实我关心的那个陈年旧案也是我学习这个专业的理由。看来我们又找到了一点共同语言。”
那双蓝眼睛睁圆了,狄奥多在里面写了满满的不可思议——不是对黑发青年的剖白,而是对青年不着调的调侃的。
这家伙把沉重的事情说得也太轻松了吧?狄奥多可是看的出来的,黑发青年提到这件陈年旧案的微表情早已充分说明了这件案子的重要性啊。
不过……狄奥多很快在心里转了个弯。这是不是说明我在不知不觉间在这家伙心里已经有了相当了不起的定位了呢?
而赤井秀一说完只是点了点头,松开了开门键。门没有关。他又用手挡了一下门边,先走出去,站在走廊里,回头看狄奥多。
狄奥多也走出了电梯,手还插在风衣口袋里,姿态和刚才没什么不同。他走出来,然后走到赤井秀一身边。电梯门在他们身后关上了。
想着那个“共同语言”,狄奥多脸上霎时多了几分真切而调皮的笑意:
“这个研究,如果你需要人帮忙整理资料,可以叫我。”
赤井秀一看了他一眼:
“想蹭高年级的课?”
“咳咳。”狄奥多捏拳在嘴边假做清嗓子的模样,正色说,“想学习的心是很可贵的。”
黑发青年的表情变得有点无奈。说真的,他也有弟弟妹妹——但他们可都不是这种嘴皮子格外伶俐的类型。不过……
他自己倒是。虽然赤井秀一明白自己从小就不是一个爱积极发言的孩子,但他对自己说起话来能有多损也有着清晰的认知。
赤井秀一想着,几乎要把自己逗笑了。最后他手指在手臂上点了点,说:“不用那么麻烦。我去拜托玛莎教授,多带一个人。她一定会喜欢你的。”
他们一起穿过一楼的大厅。公共区域明显比楼上热闹些,有家属在自动贩卖机前买东西,有老人坐在轮椅上被护工推着经过,有护士手里抱着一束已经不太新鲜的花路过。那束花从二人身边擦过去,狄奥多侧身让了一下,赤井秀一也跟着侧了一下,两人几乎是同时做的。
出了大门,夜风吹过来,带着点凉意。停车场在右手边,公交站在左手边。
“明天你几点来?”狄奥多问。
“上午十点。”赤井秀一说,“你呢?要一起么?”
狄奥多笑了。
“我很荣幸。”他夸张地说。
黑发青年听懂了,嗔了狄奥多一眼。
“荣幸”这个词从狄奥多嘴里说出来,赤井秀一可觉得一点都不合适。但他没把这评语说出来,只是简单地回应:
“那说好明天见。”
“嗯,说好了。”
出租车很快就到了,两人坐进去,关上门。车里还留着白天阳光晒过的温度,座椅有点烫。司机发动了,狄奥多靠在椅背上,看着玻璃外灰蓝色的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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狄奥多在车上睡着了,连车什么时候到学校的都没察觉。赤井秀一把他摇醒,两个人在路口分别。
手机震了一下。
狄奥多拿出来看,居然是赤井发的消息。只有一句话:
[明天餐厅见。别吃午饭。]
狄奥多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回头看看,发现自己已经走出去太远看不到人了。他这才打字:
[请客?一定做到。]
发出去之后,狄奥多又加了一条:
[整理案件资料也要早睡早起,可别放我鸽子了。校园论坛上每天都有因为熬夜误事的帖子呢。]
过了大概两分钟,赤井秀一回了:
[知道了。]
好简短。狄奥多看了又看,把手机收进风衣口袋,往宿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