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布莉安娜连‘一起饮酒的同伴’都要杀,她会放过‘放药的人’吗?”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这个推理暗示的方向实在是让人不寒而栗。
米尔斯皱着眉头,顶着压力开口:“但我们查过,天琴座因为同时给一些精英阶层提供服务,而特地雇了保镖作为防卫,老板很坦诚地出示了雇佣文件。”
“药贩子混进底层舞池他们以前并不在乎,但三个月前的事故发生后,管理方已经开始让保镖们兼职驱赶药贩子和流莺了。据警员观察,现在天琴座确实干净得都快不像开在酒吧街上了。在那里,布莉安娜没有目标可以报复。”
“没有目标?”基甸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像是在品味它的荒谬,“她哥哥死了。那些药贩子还在某个地方活着。酒吧只是暂时抓紧了管理,等风头过去,他们还会回来。你觉得布莉安娜这么想的可能性有多大?”
他把麦克的照片推向其他三人的方向,在右侧露出一片新的空白。
“问题不在于她会不会继续杀饮酒小组的人。问题在于——如果她已经开始追究‘根源’,那她的逻辑已经变了。杀酒友是报复,杀组织者是清算,杀药贩子,才是复仇。”
米尔斯沉默了。他盯着白板看了片刻,然后沉重地开口:“你是说她不会再动那些学生了?”
“不一定。但她现在更想杀的人,我们认为不是他们。”
霍奇很平静。
“你们希望找的是一个正在为哥哥复仇的妹妹。但真正要找的,是一个已经为哥哥报了仇、现在准备去杀真正罪魁祸首的杀手。这两件事,不一样。”
窗外天色彻底暗下来了,霓虹灯的光彩映在窗户上。
“那还等什么,现在最需要的就是搜索布莉安娜的行踪和回到天琴座排查吧?甚至连学校那边的巡逻也不能放下。”
手上还绑着绷带的福林正好推开了办公室的门,早晨冲进爆炸现场时他被烫伤了,以至于在急诊室待了一个白天。
他抬起手挥了挥:“我都在陶的电话里听到了,”
陶挑挑眉,不去回应办公室里其他人投来的视线。
“BAU你们的人手肯定不够吧?”福林笑得灿烂,“我们一起出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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狄奥多站在警局门口的台阶上,裹紧了外套。
他拒绝了警员的护送,理由是就算凶手要继续报复也看不上他这个才加入小组两天、根本不在公示的社团名单上的新人。
但他一个人站在台阶上,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
回家?那栋大房子现在应该只有他一个人。父亲在出差,母亲去参加什么慈善晚宴,克洛伊在寄宿学校。回去了也是空荡荡的走廊和没人接的电话。他现在也不想以这副样子去见凯伦,怕会加重她的病情。
回学校?他不知道该跟同学说什么。“麦克死了,杰克死了,戴维和本也死了”?还是“我昨天还和他一起聊天,今天他就被炸死在自己卧室里”?寝室里的另一个住户现在可能还躺在法医办公室里,他实在是不想回去。
狄奥多站在初春的冷风里,发现自己不知道该去哪。
突然他想到了基利安。
不是想去找他,只是想起。想起那双绿眼睛,想起那个在酒吧小巷里说“叫我基利安”的人。
3月17,今天周三。基利安在天琴座酒吧驻唱。
狄奥多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想起这个。也许是因为前天晚上在巷子里,基利安用微笑回应他“换身衣服再来”的轻狂。也许是因为他说“别来了”的语气认真却又轻盈,不像是在拒绝,倒像是伊甸园里的苹果,一种神秘的诱惑。
也许只是因为狄奥多现在需要一个去处。
男孩迈开步子,往天琴座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