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甸点了点头,关上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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狄奥多坐在那张硬邦邦的椅子上,手里还捧着那杯已经凉了的咖啡。
窗外的天空开始变暗。雪停后的云层裂开一条缝,露出一小片惨白的天光。
他想起基利安说“别来了”的样子。
狄奥多闭上眼睛。
脑海里又浮现出那双绿眼睛。在巷子的昏暗灯光下,在雪花的白光里,在琴包被霓虹灯照亮的瞬间。
“基利安。”他无声地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狄奥多不知道那个人现在在哪,或许就在那家不详的酒吧;不知道他有没有看到新闻,或许他对新闻不感兴趣;不知道他还记不记得前天晚上在巷子里帮他解围的那个十六岁男孩……
没有或许,狄奥多知道,他会记住。
因为狄奥多也记得那个名字,记得那双眼睛,记得那个在酒吧后巷里,用冷静得像湖面一样的声音说“叫我基利安”的人。直觉告诉狄奥多,基利安记住了他的名字。
窗外,最后一片云被风吹散。天完全晴了。
警局的办公室里传来嘈杂的脚步声,门开开合合,有人在说话,有人在打电话。
走廊里,两个便衣从布告板前走过。其中一个声音压得很低,但狄奥多还是听清了几个词:“……BAU的人说,前三起和第四起不是同一个人干的。女孩只负责前三起,麦克的死是另一条线。”
另一个便衣问:“那麦克是谁杀的?”
“不知道。他们还在查。”
脚步声远了。
狄奥多坐在那里,把这句话翻来覆去想了好几遍。
不是同一个人。
女孩只负责前三起。
那麦克是谁杀的?
他想起麦克说“害怕”时的表情。想起他攥着酒杯的手指关节发白。想起他说“我感觉好像有人在看着我”——不是“好像有个人”,是“有人”。
麦克知道有人在跟踪他。
一个神秘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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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开了。
陶警官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张纸。
“前天晚上,你看到的是她吗?”
狄奥多看过去,除了照片上的女孩穿着约克的制服以外,完全就是一模一样。他点点头。
“好。现在你可以走了。”陶放缓了表情,语气比之前松了一些,“你的证词已经核实了。那个女孩的身份我们也确认了——布莉安娜·麦肯,布伦达的妹妹。感谢你提供的线索,帮大忙了。”
狄奥多站起来。
“麦克的事……”他犹豫了一下,但一时也没想到更好的用词,“有什么进展吗?”
陶看了他一眼。“我们会尽力的。”
狄奥多知道这不算回答。但他没再问。
他走出会客室,经过走廊,经过布告板。四张照片还钉在那里,但旁边多了一张新的——布莉安娜·麦肯的学校档案照。金发,扎着马尾,对着镜头笑,看起来和普通的十四岁女孩没有任何区别。
大厅里的警察比之前少了。那个穿风衣的女人已经不在了,角落抽烟的便衣也走了。只有两个穿FBI防弹背心的人站在门口,低声交谈。
狄奥多从他们身边走过,推开门。
外面的空气冷得刺骨。雪已经停了,但路面还结着一层薄冰。他站在台阶上,深吸了一口气。
天已经快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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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孩离去后的警局里却没有外面的世界那么平静。
办公区的白板上贴满了照片。三名死者的照片,每一张都是喉咙被利刃割开、眼窝空洞。第四张照片是麦克,爆炸现场的痕检还没完成,只有几张早晨灭火后拍下的焦黑照片。
陶把麦克的照片钉在白板最右侧,与左侧三张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作案手法完全不同,”他说,“前三起凶手通过药物等手段让受害人失去行动能力后,亲手割喉、挖眼。这需要与受害者面对面,有强烈的个人情绪宣泄色彩。而第四起却是远程引爆,干净、冷静、不留痕迹。我认为这不是同一个人干的。”
米尔斯抱着手臂站在窗边:“你的意思是,前三个是一个凶手,麦克是另一个?”
“或者前三起是真正的目标,麦克是被灭口。”
就在这时,警长办公室的门被推开。没打理好白发的男人走出来。他的西装外套带上了几条新的褶皱,手里端着一杯看起来已经凉透的咖啡,水面上油脂混乱地漂浮着。
“基甸探员。”米尔斯的语气不算友好。
“抱歉,来晚了。”杰森·基甸白板前停下,目光落在白板上,没有理会米尔斯话里的刺,“警长告诉我,你们认为应该分开立案,杰克戴维和本的连环杀人案依旧由BAU负责,但麦克由NYPD调查?”
“我们认为作案手法已经说的很清晰了。所以,是的,我们内部意见认为这是两个不同的案子。”
“老练而有道理的推测。”基甸把咖啡放在桌上,“但或许还有别的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