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前天晚上在酒吧外,麦克拉着他的手臂说“你怎么不进来”。他跟在他们的后面慢慢踱步到巴士站的那一小段路。
现在他们都死了。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指尖毫不意外地在颤抖。
那不是害怕。他知道那是什么。
狄奥多把指尖藏进手心,缓缓捏紧了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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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过了多久,审讯室的门开了一条缝。一个制服警员探头进来:“出来吧,去大厅等着。”
狄奥多被带到了走廊尽头的公共区域。几张塑料椅子,一台自动贩卖机,墙上贴着过期的通缉令。他找了一个靠墙的位置坐下。
转过面前的转角就是大厅,现在里面人不少,狄奥多的位置正好可以看到大厅的全景。
几个便衣在角落抽烟,说话声音压得很低。一个穿风衣的中年女人在电话里反复说“我说了等化验结果”。还有两个穿西装的男人站在布告板前,指着上面的照片争论什么。
狄奥多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但能看到布告板上钉着的东西。
四张照片。杰克,戴维,本,麦克。
前三张照片旁边贴着现场照片——模糊的、被处理过的画面,但还是能看出那是在什么地方。
人工湖。
废弃建筑,以狄奥多对约克预科的了解,那是翻修中的游泳馆。
河岸边,照片中还能看见约克预科的围墙。
每一张照片里的尸体姿势都不一样,但脖子上都有同一种狰狞的开口。
割喉。狄奥多脑子里冒出这个词。
然后挖眼。狄奥多看到那些黑洞洞的眼眶。
他的胃翻涌了一下,喉咙像是被噎住了一样。
第四张照片不一样。没有现场图,只有麦克的生活照和一页烧焦边缘的文件复印件。站在布告板前的两个男人声音忽然大了起来。
“——手法完全不同。割喉挖眼和炸弹,你觉得是同一个人干的?”
“也许升级了。也许——”
“升级?从近距离控制到远程引爆?这不是升级,这是换了一个人。”
“那你怎么解释为什么目标全是那家酒吧的常客?为什么前三个人和第四个人的社交圈完全重合?”
“我没说不是同一伙人。我说的是,动手的可能不是同一个人。你别曲解我。”
狄奥多的手指攥紧了膝盖上覆盖的布料。
不是同一个人。
他想起麦克说“害怕”的样子。想起巷子里那个金发女孩跑开的背影。想起那个叫托比的男人说“万一她看到了什么”。
如果前三起是报复,那麦克的死呢?
一个声音从他身后响起:“狄奥多·克罗夫特?”
他转过头。陶警官站在走廊口,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来吧,再问你几个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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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讯室的灯还是那么亮。
陶警官与米勒警官在桌前对视一眼。然后米勒坐在了狄奥多对面:“你认识一个叫布伦达·麦肯的男生吗?”
狄奥多有些困惑了,他摇头:“不认识。”
“再想想。”米勒把一张照片推过来。照片上是一个金发的男孩,穿着一件款式狄奥多很熟悉的足球队队服,青春洋溢。
狄奥多看了几秒,还是摇头。“确实没见过。”
米勒点点头,把照片收回去,又递出一张新的照片。
“那你最近有见过这个女人吗?任何时间任何地点都可以。”
照片上是一个金发的女人,四十岁左右,面容憔悴,眼神却有一种奇怪的锐利。狄奥多觉得她有点眼熟,和那个布伦达长得有点像,但好像又不只是和布伦达长得像。
“她是布伦达的母亲。没什么不能告诉你的,毕竟这很好看出来。”
狄奥多抬起头。
警察们是在怀疑这个女人?但这没法解释为什么他们对自己如此严阵以待。
“她的孩子,也就是布伦达,三个月前死了。摄入违禁药物。”陶警官接话,语气很平,像在念一份报告,但狄奥多直觉般地能感受到一种压抑,“你确定你不认识布伦达?你不是说因为麦克认识了很多足球社的成员吗?”
狄奥多这下皱起了眉头:“确实不认识。我是假期州联赛那段时间才开始经常去足球社找麦克的。因为我本来参加的社团活动没法继续进行了,麦克邀请我去看他们的比赛,才熟悉起来。”
狄奥多认真地回忆了一下:“算起来我接触足球社才一个半月里。警官你说他三个月前就去世了,我想我也确实不可能见过他。”
“是吗。他跟你那几个朋友挺熟的。”陶警官摇摇头,说,“经常一起出去玩。直到有一天他们一起去了天琴座酒吧,然后不幸的事情就发生了。他们有没有跟你提起过任何跟布伦达有关的事情?”
那肯定是没有的,狄奥多对自己的记忆力很有自信,看来麦克他们有意避开布伦达的事情。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