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他那另娶的富家娘子正闹着与他和离。”
“应是逐流。”
见云霭看来,秋实会意。
那大约真就只是失踪了,云霭暗暗放下心来。
“还有吗?”
黑妞接着问。
朱主事点点头:“还有就是徐屠户家的闺女徐娘子,就是当日那个挺胖的丫头。
选亲次日,她就被阿爹、继母赶出了家门。之后哭闹了几日,又病了几日。
可前几日却突然开了个肉铺。因价钱定的低,又有个漂亮郎君在一旁打下手,生意竟还不错。
许是因病过一场,又许是因短时间内这种种遭遇有所顿悟,徐娘子如今瘦了不少,也好看了不少,便是那性子都彪悍了不少。
说是前日有个无赖调戏了她家郎君几句,被她拿着剔骨刀追了半条街。”
“这不挺好的吗?”
黑妞不觉得这算是乱子。
“朱叔也觉得挺好。可那无赖告去了县衙,非说徐娘子当街行凶。虽说最后查明,起因是那无赖嘴贱。可毕竟也是闹到了官府。”
“还有呢?”
黑妞再问。
“再有就是张娘子家也出了个案子。
因一连几任未婚夫婿再或新婚郎君殒命,张娘子得了个毒寡妇的名号。可现下才知,哪里是人家张娘子克夫,分明是她那表兄害人性命。
张娘子那表兄大她十好几岁,一直觊觎张娘子的美貌与家财。奈何早已成婚,有子有女,无法求娶。
可他又不甘心,便想着法子阻止张娘子成婚,屡屡出手害人性命。
原想着张娘子得了毒寡妇的名号,再无心婚嫁。却是不想,张娘子竟领回了个俊俏的小倌。于是杀心又起。
却不想这次遇到了硬茬子。那小郎君心思细腻,将计就计,识破了张娘子表兄的祸心不说,还牵扯出了之前种种。
如今证据确凿,那张娘子表兄已被收监,就等着秋后处斩了。”
众人唏嘘,云霭却是不由挑了挑眉。
庭兰虽有个“冰块”的绰号,但其实更像冬日里冻起来的糯米团子。表面硬邦邦,内里黑乎乎。想在他面前耍心机,使手段,也得有那个本事才行。
“这也算不得乱子。”
黑妞点评。
朱主事摇头:“闹到了官府便就是乱子。即便错不在婚配从良的小倌,但卷宗上毕竟会留下涉案之人的姓名,书明涉案之人的出身。
如此一合计,光是咱们这一县之中便已有了四起,占了当日选亲的半数。
更何况,其他各地也有不少。
据说,单是因受不得鄙视排挤,悬梁投河,再或与旧相好私奔的就有多起。”
黑妞瘪瘪嘴:“哦。”
“那不知朝廷出了个什么章程,又要如何管制?”
甄阿翁着急问道。
“因只一月便出了这许多乱子,着实有违圣心。
是以,上方示意,各地对从良之人及其家人、乡里,从严教化。
告诫其家人,不得对其殴打虐待。通告其乡里,不得对其欺压折辱。
并给予众人监督检举之责。
若从良之人有悖礼法,有伤风化,有违法度,抑或从良之人遭家人虐待,遭他人欺辱,当行检举。
检举属实者,赏。知情不报者,罚。当然,若是恶意诬陷,亦罚。
此外,令从良之人此后每三个月前去县衙点卯一次。
如此,也必然是会受些影响的。”
黑妞点点头:“嗯,黑妞懂了。”
想着选亲那日黑妞执着于郎君能不能打,朱主事不放心地看了眼黑妞,很是怀疑这丫头是真懂还是假懂。
“不是还有一事,可也能提前说?”
黑妞被朱主事盯着瞅,不见半分不自在。
“还有一事,就是今年二月初一到初五,将进行十年一次的测灵。
凡年未满二十,又不曾测过资质者,皆可前往县衙测灵。苍山坳被安排在了初二这日。丫头你可有测过?”
“这孩子还不曾测过。”
甄阿翁抢着道。
甄阿翁这话说的有些心虚。
送黑妞来苍山坳的那位修者曾无意间提到,黑妞并无资质。但黑妞户籍办的急,其上并无记录。
可甄阿翁觉得,他家黑妞力气之大常人难及。兴许只是之前年岁小,测得不准。
“哦,那到时我和郎君们一起。”
黑妞顺着甄阿翁的话道。
朱衙头看了眼满脸疤的云霭:“你这侧君倒是可以去试试。至于那个霍罪,就算了。”
天下皆知那是个被废了资质的,哪里还需要测。
“反正户籍上也未写明曾经测灵,算是符合这测灵的条件。都带去测测也无妨。
您说是吧,朱主事?”
甄阿翁笑着道。
测了,才能让朝廷无须担心会有意外不是。
“随你们吧。”
朱主事摇了摇头,却也不坚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