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呼啸,让这冬夜越发冰寒。似要冷入骨,寒入心。
苍山坳最西的一处小院前,缩坐着个一动不动的人。是秋实。
大半个月前,他曾陪着阿序于这院中苦等归人。如今,等人的换成了他,空落落的家中也只余了他。
秋实就那么僵硬地缩在院门口,甚是无助,甚是凄凉。
今日种种让他有些理不清头绪。但他猜得出,春晓应是被掳走了。那个和他相处了刚满一月,让他生了好感,想要相伴一生的春晓被人掠走了。
不管掠走春晓的是何人,又是出于何种目的,他只想她能好好回来。
女郎他们应是能把春晓带回来的吧?
嗯,一定能的。
阿序今日都能站起来,带回春晓应是不难。
秋实紧紧握着黑妞给他的珠子,一遍一遍说服自己。
山中似有犬吠传来。
秋实下意识地想要站起身来,却因冻了太久,缩了太久,身体僵硬,又生生跌了回去。
顾不得眼前阵阵眩晕,秋实扶着院墙,一点点地直起身子,茫然远望。
许久许久之后,终于模模糊糊看到似是有人走来。
秋实心下一紧,瞪大眸子,想要快些、再快些将来人看清。
云霭远远望到这一幕,止不住挥了挥手。前方大黄更是撒着欢地向秋实奔去。
待终于看清黑妞身后背着的春晓,秋实的隐忍最终溃不成军,瞬间被泪水模糊了视线。
“莫哭,我无碍。”
春晓扯出个比哭还难看笑。
秋实这才回过神来,胡乱用袖子擦着脸上的泪。
“先进屋!”
黑妞背着春晓,抬步迈入院中。
秋实试着挪了挪步子,却是一动未动。
“秋实?”
云霭诧异唤了一声。
“我,腿麻了。”
秋实窘迫。
“哦!”
云霭点点头,弯腰将人扛起,走进东偏房。
冰凉凉的土炕上,秋实满脸担忧地看向春晓。
“放心!我伤的还没云霭与阿序重。就只是扭到了脚,不便行走。
不过女郎已给正过骨。
其余便都是些皮外伤,都有上过药。”
春晓伸手握上秋实冰凉凉的手,出声安慰,眼圈却已通红。
秋实胡乱点着头:“嗯,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说话间,阿序抱了干柴进屋。云霭顺手接过,将小臂粗的干柴一股脑塞进了炕洞。
“你这样是点不着……”
秋实最后一个“的”字还未出口,云霭已反手将掌心燃起一团火焰甩入炕洞。
干柴燃烧,响起噼啪之声。秋实愣怔许久,方才找回声音:“云霭,是修者?”
云霭点头:“嗯,阿序也是。”
“那,女郎呢?”
秋实木呆呆的目光转向黑妞。
黑妞摇头:“我不是,不过功法是我给的。”
“真好!
可惜我没资质,不能像云霭与阿序一般保护想要保护之人。”
秋实真心为两人高兴,却又难免失落。
此时也终是明白,为何云霭能夜里一个人进山,还能打会猎物。原来竟是修者……
“秋实!
保护人的方法很多,武力不过其中之一。秋实不妨好好想今后的路要如何走下去。
当然,如能有些武力傍身也算锦上添花。
秋实与春晓若坚持每日随云霭晨练,想来应付些凡俗习武之人大抵不成问题。
且世有传闻,凡俗之人若武道有成,亦可力敌六阶修者。
我没见过,但却很想见上一见。”
秋实心中一暖,不觉再次模糊了视线,却是努力忍下,郑重一揖:“秋实谢女郎开解。
也谢女郎一早便为我与春晓着想,让云霭带我二人修习武艺。
更谢女郎、阿序、云霭今夜救回春晓。”
黑妞弯起眉眼:“秋实,我曾对人言,春晓是我阿姊,秋实是我姊婿。
既是一家,便就无须言谢。
你们且好好歇上一歇,有事明日……”
“女郎!”
春晓满是歉意地打断黑妞:“对不住女郎,我知已是下半夜,也知女郎、阿序、云霭、秋实为我之事已万分疲倦。可有些话,有些事,我想现下就说。”
黑妞看看阿序,又看看云霭,点了点头,于暖炕对面的木凳上坐定。
春晓握了握衣角,欲要开口,不想却有云霭的腹内咕噜声抢先传来。
云霭不好意思地咧嘴一笑:“没吃晚食,我有些饿了。”
“是我不好,竟给忘了。我这就去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