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我这就去!”
甄二叔爽快答应,起身出门。
“走吧!去瞧瞧那两人。”
阿翁起身,看向黑妞。
甄大伯见状,赶忙扶上甄阿翁。
却是被甄阿翁嫌弃甩开:“我还没老到要人扶!”
身后,甄家三个孙儿也想跟去瞧瞧,却是被甄阿婆叫住,没能跟上。
这边,云霭折腾了半天,终究是架不住刚刚受过重伤,又曾起过高热,沉沉睡去。以至有人进屋都没能察觉。
黑妞扶上甄阿翁越过霍罪,先是走到云霭跟前。
天未大晴,屋内光线有些昏暗。
甄阿翁只得走得近了些。
一眼对上云霭那布满灼伤,惨不忍睹的大半张脸,不由一阵心悸。大力捋了几下心口,这才颤着胡须道:“这就是那个残颜公子?”
黑妞摇头,指了指外侧:“那个才是。要不~还是别看了吧?”
甄阿翁又瞪一眼黑妞,几步上前,看了个分明。却是随即红了眼圈:“这帮天杀的,这帮天杀的……”
黑妞忙上前,学着甄阿婆的样子,给甄阿翁顺气。
半晌之后,甄阿翁一声长叹:“你说你,就去了趟县城,怎就会遭遇这些。
都怪阿翁,怎就没看好你,怎就能让你进城……”
甄阿翁满是自责,却始终没再去责怪黑妞。
见黑妞、甄阿翁与甄大伯走出东屋。春晓、秋实赶忙送上备好的温水。
甄阿翁微微点了点头。
倒是两个有眼力劲的,只可惜……唉!
“那什么。
老大,你去给老黄头叫来。让他给瞧瞧,伤的要紧不。”
老黄头是这村里的土郎中,十里八乡倒也有些名气。
饶是甄阿翁埋怨县衙不地道,也不喜屋中之人,却也知道,那个残颜公子活着是个麻烦,要是死在这儿,便是更大的麻烦。
能把人塞给他家这看起来傻乎乎的黑妞,估计也没憋什么好屁。
要说那孩子也真是不知上辈子作了什么孽,怎就摊上那么一个爹。
至于另一个。
唉,看着也是怪可怜的,怎就能伤成这样。
事到如今,就只能盼着这两个知恩,莫要有那歹毒念头吧。
不然……
“不用了。”
黑妞出声,打断了甄阿翁飘远的思绪。
“已经医过了,死不了的。
阿翁不信可以问秋实。”
黑妞又道。
见甄阿翁看来,秋实赶忙点了点头:“是!
云郎君今早已醒来一次。霍郎君虽还未醒,但也已有起色。”
甄阿翁放下心来。
纵自家黑妞有些不靠谱,但眼前这人却是看着稳重。
可惜了,被迫选亲也就算了,怎自家黑妞就没选一个这样的。
那帮天杀的……
甄阿翁心下气闷。
先前,他总担心黑妞嫁不去出。如今虽也算是有着落了。可还不如嫁不出去。
但户籍也落了,又是这般情形,便是想要休夫也是行不通。
此次婚配十年之内不得和离、不得休夫。
这官府想的也是够周到的。
甄阿翁叹气。
所幸,封魔大战时,他们西守这处未怎么受到波及。百姓对那人族叛徒,倒也无甚切肤之恨。若是不然,黑妞今后这日子怕是更难。
但此事想要瞒着,估计也是瞒不住的。
年前还好,大雪封路,鲜少走动。可年后一开春,这事儿怕是很快就会传开。
唉,黑妞这丫头怕是更少不了被人指指点点。
甄阿翁又叹气。
算了,走一步算一步吧。
说来,他如今反要庆幸黑妞有些恶名在外,一般人不敢轻易招惹。
甄阿翁叹气不断。
再抬头时,就见一屋四个人都直直地盯着自己,这才咳了声,吩咐道:“老大!你把家里那三个混小子叫来。和那谁,秋实是吧?把东偏房收拾出来,不是说要起土炕?
唉!幸好当初留了烟道,不然可就废劲儿了。”
想了想,又道:“顺便,叫你阿娘、婆娘、弟妹拿上吃食,过来多做些菜。
虽说已经落了户籍,可既未行礼,就算不得成亲。
今晚,便就给黑妞、春晓这几个孩子补上交拜之礼。
也省的落人话柄,自己也遗憾。”
甄阿翁依旧忍不住叹气:“别怪阿翁小气。
你们这情况咱也没办把礼数都走一遍。便只能如此了。”
春晓、秋实红了眼眶,哽咽着上前道谢。
他们从未想过,没了家人之后,还能有人为他们着想,愿为他们张罗婚礼。
……
甄大伯出了门,春晓、秋实去了东偏房收拾。
黑妞抬脚也要跟去东偏房时,却被甄阿翁喝住: “你去那边墙角站着。
没阿翁允许,哪儿也不许去!”
甄阿翁恶狠狠地瞪了眼黑妞。
人家小两口去收拾,你个傻丫头凑什么热闹。
且你若是去了,真不会越收拾越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