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柠烟手臂抵着车窗口,拄着下巴,百无聊赖的望着窗外飞逝的风景。
“这么多人好奇?”
“小姑娘你不也是因为好奇才要去德隆医院的吗?”大姐爱唠嗑,说个没完,慈眉善目的,岑柠烟也不好拒绝,她说:“我男朋友受伤住院了,发的定位是在德隆医院A区,我去看望他。”
“不对吧,那可是席家的,我听说只给席家服务,你男朋友难道是席家亲戚。”大姐说着都给自己逗笑了。
席家哪来的什么亲戚。
“恩,我问问他。”岑柠烟也有些迟疑,只是还没等到回信,就到了德隆。
关上门的那一刻,她跟大姐对视上了一眼,看见她意味深长的示意她看向身后,岑柠烟不解,回头看过去,平静的脸庞忽然染上几分愕然。
只见圆柱体般巨大的建筑矗立在眼前,门口建筑巍峨。因为席家太子爷最近新闻的缘故,这块地方外来来往往走过不少好奇的人,就连安保人员都增加了。
岑柠烟咽了咽口水,手里还在给戴泽打电话,同时环顾四周观察情况,好巧不巧发现一位像是助理的人在门口张望。
“您就是岑小姐吧。”
西装三件套笔挺的穿在身上,助理走过来,单手示意往里走:“真的十分抱歉,我家少爷身子不好,在操场练习没注意,害的那位戴同学受伤了,我家少爷特地让我在这边等您,就是为了亲口给您一个道歉。”
“你好,你家少爷是席家那位?”
“是。”
岑柠烟没想到这就打照面了。
但一想到戴泽受伤居然是因为这位席家响当当的少爷,她就忍不住恼怒,但面上还是保持微笑:“亲口给我一个道歉?您是要的带我去见你家少爷?”
助理顿住:“这……”
岑柠烟耸耸肩膀,率先一步绕开助理往里面走:“我开玩笑的,带我去见戴泽吧,我很担心他。”
助理汗颜,怎么一个两个都不好说话。
他笑着将人请到A区。
A区名副其实,确实是一个区,地方很大,主间是病房,旁边就像是正常的生活区域,一应俱全。
岑柠烟站在远处,看见了单手打着石膏的戴泽,他一只手放在电脑上工作,神情专注。
看来是因为忙着处理工作,这才没有看见她的消息。
“戴泽,我来了。”岑柠烟小跑过去,坐在大床的床沿。
戴泽脊背挺直,像是早就做好了准备,听见声响就立刻回头,脸上强行咧这笑颜:“我好想你。”
“我也好想你。”岑柠烟抱住戴泽,声音愈发的黏糊:“既然我的时间多,以后我就多来看看你,听说你工作很忙,最近有没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地方……”
远处藏匿在花瓶里的摄像头冷冰冰的眨着眼,一如它背后的人。
席洁刀全身都在冒冷气,右手下意识攥紧,痛意便重新刺入骨髓。
杨助理张张嘴,递过去一杯茶,企图分散他的注意力。
“少爷,您……”
“我很好,不用担心。”席洁刀皮笑肉不笑的盯着屏幕,假的让人心疼。
“……是。”杨助理沉默几秒,转头出门去了。
A区里,岑柠烟松开了抱着戴泽的手,眼睛一眨不眨的望着戴泽。
戴泽被盯着直冒汗,后脑勺热的发慌:“怎么了?”
藏在石膏里的手攥紧。
“你、为什么不叫我亲爱的?”岑柠烟顿了下,虽然对亲爱的三字有些羞于说出口,但她更想从戴泽的口中,从他的音色里听那三个字。
岑柠烟很清醒,跟戴泽在一起的时候,从来不会做那种因公徇私的事情。
至少她不会放弃完整到能够提升自己的一整天的时间,就为了去安慰一个人,给他情绪价值,哪怕自己其实根本做不了什么。
她既不能帮他治疗伤口,也不能让他加速好起来。
可现在,她跨越七百多公里,就想听一听没有任何新号干扰的独属于戴泽的声音。
“亲、亲?”戴泽脸爆红,他咻的一声别过头。
慌乱失色的神情里,想的都是岑柠烟刚才带着缱绻爱意的双眼。
她爱他。
这个清晰的认知让他喉咙干涩。
“亲爱的。”一字一顿的嗓音从戴泽的喉咙里滚出,岑柠烟眸色失神片刻。
撑在被褥上握成拳的手也开始松开。
“嗯,挺好的。”她垂下头,从最开始包裹戴泽,以俯卧撑姿势望着他的动作,变成了垂着脑袋坐在床沿。
不对劲。
岑柠烟握住自己的心口。
她不激动。
A区的窗户开着,微风从外面涌来,穿堂风夹带着茉莉的清香,岑柠烟的头发被微微吹动,刚好将挡住戴泽看向岑柠烟脸庞的方向吹开。
浓密直挺的睫毛下,是一双清冷分明的双眼。而她静静地坐在床沿,在戴泽看来,像极了害羞。
她在故作镇定维持形象。
不知为何,戴泽心情有些紧张,他咽了咽口水,脖子先于身体凑过去,再次喊出那个拗口的称呼:“亲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