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需要帮忙吧。”九月的声音轻的似乎要被吹散,而银在瞳孔颤抖的同时,心脏也跳了一下。
“你不是说你哥哥病了好几天了吗?你应该不懂医吧?我……”九月顿了顿,想想自己的职业,“啊,我也不懂医。”
银:“……”
“我可以帮你送他去医院。”
银抿唇,深吸一口气,“我是想问,你为什么要帮我?”
九月低头看手机,闻言掀起眼皮看着银。
为什么?因为你是NPC啊。
不过不能这么说。
她盯着那双黑色的瞳孔,从那里窥见了长满的执着与倔强。虽然是NPC,但游戏代码赋予的情感太过逼真,甚至有那么转瞬而逝的瞬间,九月生出银并非只是NPC而是真正存在的人物的荒唐错觉。
她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唇瓣吐出的语调特地温和几分:“大概是因为我是个有同情心和怜悯心的人——虽然很想这么说,但实际上我得仔细确认一遍荒霸吐的消息。如果可以的话,需要一个了解擂钵街的人帮我,正好你出现了。”
银指了指自己,有些意外:“你是……希望我帮你吗?”
“是的。”九月真诚地点头,反问以试探她的态度,“不可以吗?我帮你,你帮我,互助互利。”
银咬了咬嘴唇,她的犹豫并非是她想拒绝,而是:“不是我不愿意,是我可能帮不了你什么。”
还是太良心了,竟然会因为这样的理由犹豫。
“你对擂钵街很熟悉,在这点上就可以帮到我了。”九月捣鼓了两下手机,“说起来擂钵街没有信号吗还是什么,导航好像不管用。”
“不知道。”银摇头,“我不用手机。”
“好吧。”
屏幕显示她当前所处的地理位置是一片茫茫空地,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在沙漠。
九月仔细研究了一会:“有信号啊……啧,是擂钵街的地形没有录入导航系统。”
银想到什么,仰头看她,问:“你要找出去的路吗?”
“嗯。”九月点头。
“我可以给你画地图。”银仰头,眸里无意识地溢出星星点点的期待,“这算帮你吗?”
“当然。”九月看得真切,眯起眼睛浅浅地笑,“非常感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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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领着九月穿梭在擂钵街低矮破败的房屋之间,九月跟着她,趁隙看了眼进度。
【当前进度:33%】
她到达横滨的时候是22%,来到擂钵街是25%,每一次数字的上升都在说明,她做出了正确的选择,离荒霸吐的真相越来越近。
她们走了没多久就到了目的地,银住的这间屋子很破。严格来说,它甚至不能算间屋子。墙壁的粉皮脱落了一半,没脱落的地方有一半长了霉斑,另一半都是乱七八糟的划痕和涂鸦,窗格落满了灰尘,门缝漏风。
芥川龙之介仍旧意识不清地躺着,额前的黑发贴着额头,苍白的脸颊透出异样的绯红。
他身上裹了条被子,旧旧的,银说是捡来的,被子上方盖了件黑色的外套,因为是黑色的看不太出新旧,银说是他平时穿的外套。
九月伸手探了探芥川龙之介的额头,烫得像火炉。
“发烧了。什么时候发的烧?”
“四天前。”
“一直没退吗?”
“没有。”银摇头,“前两天哥哥还会醒,他说没关系,会慢慢退的。但是最近两天,哥哥经常一睡一整天,烧也不退。”
九月扫过银丢在旁边的那盒药,她抓得紧,药盒早已皱巴巴,但不难看出是退烧药。她捞起盖在最上面的那件黑色外套,转头对银说:“扶他起来吧,去医院。”
“嗯。”银点头,胳膊贴着芥川龙之介的肩颈,将他扶着坐了起来。他内里是件白色的长袖,九月从身后给他披上黑色外套。
银帮忙替他穿好,中途芥川龙之介似有苏醒,喃喃仿佛呓语:“……银。”
“哥哥。”银一下就听清了,担忧地蹭过他滚烫的脸颊,“哥哥。哥哥,我在这里。你再等一会,我们现在带你去医院。”
芥川龙之介没有回应,他脖颈无力地低垂,仿佛再度睡过去了。
银将芥川龙之介裹好,终于想起一个问题:“我们怎么去医院?”
“走过去。有别的办法吗?”
“哥哥呢?”
九月打量了银一番,视线又落向双眼一合坐在床边的芥川龙之介。男性的体重会比女性重一些,芥川龙之介比银年长,应该比银更重,但是他和银同样的细胳膊细腿,粗一看,也看不出来能比银重到哪里去。
“我背吧。”她说。
银瞪大眼睛,扭头看了看两眼一闭睡过去不问世事的芥川龙之介,又看看提出建议的九月:“这样可以吗?”
“当然可以……难道要抱吗?”虽然是开玩笑,但九月还是一本正经地想了想抱着芥川龙之介走一路的场景,摇头道:“太费力气了。”
理论上最省力气的方式好像是扛,但就芥川龙之介这情况,她怕扛着走给他扛出问题。而且他看着轻飘飘一片,背着走应该不算难事。
“不,不是,我不是对背不满意。”银连忙挥手,“我只是觉得……太麻烦你了。”
“总不能你背,你这细胳膊细腿的,看着能被你哥压垮。”说到这里,九月特地停顿观察了一下芥川龙之介,“你哥也细胳膊细腿,好像不一定能压垮你。”
九月长叹一口气,拽上右手胳膊的发绳将头发盘起。她的动作一气呵成,银见了,在一旁赞叹出声。
九月蹲下,示意银将芥川龙之介扶过来。
“走吧。”
银第四次听到她这么说。
前两次她总是为她说这句话的理所当然感到疑惑,而这一次,她听着竟然奇异地有几分安稳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