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酒率先开口:“你家隔壁怎么全是人?”
“你问我?有没有可能……”有没有可能你不说我都不知道那是我家隔壁——当然不能这么说——九月理所当然地反问,“我刚回来,琴酒。”
琴酒斜着瞟了眼伏特加,伏特加微蹙着眉,一拍方向盘:“我想起来了,大哥。”
“?”
“大姐头住的是20番,她隔壁就是米花町二丁目21番,前不久不是有个新闻嘛,就是那个高中生名侦探工藤……咦叫什么来着的,工藤……嘶,工藤……”
“工藤新一。”
“对对对,就是这个名字!工藤新一!”伏特加茅塞顿开,扭头感慨:“你还记得啊,大姐头。”
“嗯。”不记得。只是在浏览器输入工藤,关联词自动跳出了工藤新一的名字。
“就是这个工藤新一,他突然失踪了!他家就住米花町二丁目21番,那些媒体应该是专程来打探相关消息。”
“你什么时候还看这种新闻了?”
伏特加抓了抓后脑勺,憨憨的,“大哥,昨天我们去便利店排队结账,旁边的电视在放,我无聊就看了一眼。”
他前一句是在对九月和琴酒解释,后一句就是在碎碎念:“我就说当时怎么觉着这个地址耳熟,原来就在大姐头的隔壁,怪不得。”
“咚咚。”
琴酒敲了两下车窗,“人太多,你自己过去吧。”
“哦。”九月伸手要推车门,刚碰到车把手,猛然想到什么,收回了手,“有墨镜吗?”
伏特加听到墨镜一词,抬头恰巧和后视镜里九月的目光碰在一起,几乎是出于本能的,他双手抱着肩膀,一阵瑟缩,很难让人不怀疑他墨镜后的双眸正凝聚着惊恐。
“……”她扭头向琴酒确认,“我刚刚应该问的是有没有墨镜?”
琴酒从身前的储物箱捡起一副墨镜,屈肘递给她:“有什么事再联系。”
九月接过,嗯了一声,伸手用力推开了门。
伏特加紧随其后,推开驾驶位的车门,迈着敦厚的步伐走到后备箱,给她搬出了行李箱。
“你的箱子,大姐头。”
“谢谢。”
伏特加疯狂摇手:“不不,不用谢!”
她拖着行李箱拐弯进了街道,架在鼻梁上的墨镜像过滤器,将投进眼里的光都滤暗了几分。
围在工藤新一家门口的记者少说得有七八个,九月起初离得远,只能看见他们走来走去挥舞着手臂,走近了才听见窸窸窣窣的说话声。
一大半的记者偏过头,打量了她几眼,眼里流露出好奇。旁边两位男记者对视,从彼此的眼神读出了相同的态度,几乎是同一时间齐齐地往前跨大步子。
“您好,您是这间屋子的主人吗?”
九月的手伸进衣兜,摸到琴酒给她的钥匙,察觉到来人的靠近,钥匙被她松手落了回去。
“是的。”
“昨日新闻播报高中生侦探工藤新一失踪,请问您作为工藤新一的邻居……”
“什么?工藤新一失踪了?!”九月后退了半步,像是惊讶于刚刚听到的消息。
“…………”记者一时不知所措,面面相觑,“啊,是的……就是昨天东京新闻播报的消息……”
“哦天哪,怎么会这样?”她捂着嘴巴,口吻勾缠着恰到好处的震惊,“他怎么会失踪?是发生了什么吗?究竟是怎么回事?”
她晃了一下身子,几乎要站不稳。
“这位小姐,这位小姐……九月小姐,您冷静一下。”其中一位女记者上来轻扶住她,试图安抚她的情绪,“您听我说,工藤新一失踪是昨天的新闻,目前线索很少,我们也在对此展开调查。”
九月大口地深呼了几口气,待到情绪平静,声音显而易见地低落下去:“抱歉,各位,我今天刚从加州飞回东京,没想到一回来就听到工藤失踪的消息,所以有些失态,不好意思。”
“我们也很抱歉让您刚回来就知道这个悲伤的消息,看起来您和工藤新一的关系很好,希望您不要太担忧。”
转角处。
琴酒倚着灰白的墙壁,仰头吐了口烟圈。
伏特加从墙边探脑袋,露出半截墨镜:“大姐头和那些记者说了什么?怎么一群人围着她又跑又转?”
“不用管她说了什么,反正是骗人的话。”琴酒垂眸,缓缓掸落了留有余温的烟灰,“她就那样。”
他往墙壁外迈了两步,站得比伏特加还靠前,光明正大地盯着不远处频频点头叽叽喳喳个没完没了不知道和记者说些什么的黑发少女。
她给他的感觉还是和从前一样,却又仿佛隐隐和从前有了差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