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上的菜式不多,但摆盘精致,营养足够均衡。云衍端着碗慢条斯理地喝着汤,全程没看她一眼。
这气氛也太奇怪了,真的好像合租室友。
她边扒拉着饭边偷瞄云衍,他正垂着脸夹菜,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那个……今天的鱼很好吃。”
“嗯。”
“你做的?”
“嗯。”
“……”
行吧,真的是话题终结者。
她心里堵得慌,埋头猛干饭。筷子伸向那叠清蒸鱼时正好跟云衍的筷子撞在一起。
“你吃。”两人同时开口,又同时移开视线。
她飞速地夹起一块鱼塞进嘴里,含混地说了声谢谢。
金毛趴在桌边欢快的吃着狗粮,视线在两个人之间疑惑的来回晃悠,最终还是食欲战胜八卦,埋头苦吃。
……
夜深了,江窈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云衍还在书房里没有出来,灯光透过卧室的门缝渗了进来。
迷迷糊糊间听见身边传来轻微的响动,她把呼吸放匀。
被子被小心地掖了掖,一只温热的手在她额头上停留了几秒。
“没发烧了。”云衍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指腹轻轻蹭过她的眉骨,仔细描摹着,声音带着点无可奈何:“躲什么,我又不吃人。”
视线在她的身上停留了很久才收回去,脚步声渐渐远去。
有病啊江窈,你到底有什么好躲的?
她吸吸鼻子把自己卷成一个懒得思考的鸡肉卷,终于在天将亮未亮时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
地府某处鬼迹罕至的角落,邹明浑身贴满符纸的从阴影中走出。
“尊上……弟子已经到了。”他低声对着空气开口。
黑雾在他面前凝聚成一个模糊的轮廓,隐约能看到一个仙风道骨的老者:“找到她了?”
“弟子已经查清轮回之身此刻就在地府,就是师叔一直守在她身边。”
“呵,这么久了,他还是这么执着。”
“去吧,在元旦晚会上送她一份大礼。”黑雾渐渐散去,一缕青气没入邹明胸口:“别打草惊蛇。”
他的脸上浮现出狂喜的笑容,正要开口应下,脖颈被什么冰凉又尖锐的东西抵住。
“还挺能藏。”云衍冰冷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但也就到此为止了。”
剑光在黑暗中一闪,邹明狼狈地翻滚开来。他惊恐地看着面前这个满脸杀气的男人,声音都在发抖:“师、师叔……可能是有点误会……”
“谁是你师叔?当年阿窈殉道的账我还没跟你算。”云衍眼中杀气翻涌,剑光直指他的咽喉:“你自己走,还是我送你上路?”
邹明咬了咬牙,掏出一张血红的符纸往地上一摔。
浓烟四起,无数细小的黑影猝不及防地从符纸中窜出,在他肩膀上留下一道血痕。
邹明趁势往后逃窜,被云衍一剑刺穿肩膀钉在墙上。
……
一整个白天,江窈都没见到云衍的影子。
她问卤菜云衍哪去了,卤菜说他不知道。问了德牧巡查使也说没看见,就连回阳司那只疑似人脉遍布地府上班如上坟的橘主任也摇头说不知道。
“真是奇了怪了。”她蹲在地上嘟囔着,手指一下下地画着圈,“这渣猫又跑哪里野区了?”
“两脚兽姐姐,你是在找老大吗?”瓜子从她口袋中探出头,好奇地拽了拽她的头发。
“没有,我就是问问。”她嘴硬的否认,起身朝小院走去。
推开院门,一团灰褐色的猫球正缩在摇椅上睡觉。她轻手轻脚地走过去,蹲在一边看着。
睡着的云衍没有平日里那么冷了,胡子随着呼吸微微颤动,爪子偶尔抽动一下。
正想趁着这个大好机会好好撸猫,云衍忽然睁开眼直勾勾地盯着她。
“啊——!”她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你、你没睡啊。”
“睡了,被你看醒了。”他慢吞吞地坐起来,慢条斯理地开始舔爪子洗脸。
“谁、谁盯你了,我就是路过。”她拍拍屁股正准备开溜,余光看见猫身上有块颜色不太对劲。
灰褐色的毛皮上有一小片颜色深的不正常,散着淡淡的血腥味。
“你受伤了?”她伸手想去扒开猫毛仔细看一番,指尖刚接触到那片濡湿的皮毛,就被一股力道猛地往前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