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审顺利通过，下一关就是面试了，时间在三周后，地点是上海。

李教授特意叮嘱她，这次面试是全国性选拔，所有通过初审的人，都要赶赴上海参加现场考核。曲目自选三首，硬性要求里，必须包含一首巴赫无伴奏，和一首帕格尼尼随想曲。

消息一落定，谢舒窈几乎把自己焊死在琴房里。

每天清晨出门，深夜才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宿舍。只有和靳言约好上线打游戏的那一小段时间，她才能真正松口气，指尖从紧绷的琴弦上暂时解放。

指腹磨出一层薄薄的新茧，右肩被琴托压得泛红发烫，林菲好几次半夜躺床上玩手机，都能看见她床头台灯还亮着，谢舒窈安安静静趴在床上，一页一页啃着谱子。

“你也太拼了。”室友实在看不过去，轻声劝。

谢舒窈翻过一页线谱，眼神亮得坚定：“就差最后一哆嗦了，现在不拼，什么时候拼。”

四周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靳言那边也是忙得脚不沾地，分公司的项目进入最关键的攻坚期，他身为核心负责人之一，几乎天天泡在公司里。

有时谢舒窈晚上十一点发消息过去，他只回一句“刚到家”，偶尔凌晨试探着问睡了没，对面依旧是清醒却疲惫的语气：“还在看文件。”

不过两人再忙，每天都一定会通电话，有时长有时短。

有时候谢舒窈练琴练到脱力，累得一句话都不想说，就安安静静听靳言讲今天开了什么会、见了什么人、李经理那段又长又啰嗦的发言。

要是靳言累得嗓子都哑了，她就小声跟他碎碎念今天练琴的进度，巴赫某一小节有多难磨，食堂今天的红烧肉意外地好吃，之类的话。

“面试准备得怎么样了？”靳言轻声问。

谢舒窈靠在床头，棉被裹着半边身子，声音带着一点沙哑：“还行吧。恰空差不多拿下来了，帕格尼尼还差一点。”

靳言低声问：“差什么？”

“速度。”谢舒窈轻轻叹口气，“要求一百六十八的速度，我最快只能到一百五十二。”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靳言语气认真又茫然：“一百五十二是多少？”

谢舒窈憋了憋笑，耐心解释：“就是……一分钟拉一百五十二个音。”

“那一百六十八呢？”

“比一百五十二快一点。”

靳言低低笑出声，嗓音透过听筒漫过来，温柔又磁性：“你这解释，跟没解释一样。”

“你又不懂音乐。”谢舒窈小声嘟囔，耳尖微微发烫。

靳言语气轻缓，带着几分纵容：“那你教教我。”

谢舒窈愣了一下：“教你什么？”

“教我音乐，这样以后你说一百五十二和一百六十八，我就知道你说的是什么了。”

谢舒窈握着手机，指尖微微收紧，这个人总是这样，不动声色，就撞得她心口发软。

“行了，你快睡吧。”靳言那边传来轻轻的翻页声，应该还在处理工作，“我再处理点事。”

谢舒窈心头一紧，轻声问：“你还要弄到几点？”

“不知道，弄完就睡。”

她沉默片刻，声音藏着温柔的心意：“别太晚。”

“嗯。”

“晚安。”

“晚安，窈窈。”

挂了电话，谢舒窈把手机轻轻贴在枕边，睁着眼望向天花板。

窗外月色清浅，温柔地淌进宿舍，把房间染成半明半暗的冷色调。

谢舒窈幽幽叹了口气：“唉～”

她忽然很想很想靳言。

不是很浓烈的想念，可能是因为知道他也在为某件事拼尽全力，他在这座城市的某个角落，同样亮着一盏灯，虽然隔着距离，却始终并肩往前。

***

周三的晚上，谢舒窈第一次没有抱着琴往琴房赶。

不是她偷懒，是琴房临时被其他专业征用了，李教授也特意打来电话。

“弦绷太紧会断的。”老师在电话那头轻声劝，“面试还有两周，不差这一个晚上。”

于是她破天荒地窝在宿舍椅子，安安静静地放空。

这段时间为了面试连轴转，她几乎忘了不用练琴、不用赶进度的夜晚是什么模样。

宿舍里安简心抱着手机追新综艺，叽叽喳喳地吐槽剧情，林菲趴在床上跟高中同学斗图，表情包一条接一条弹出来。

谢舒窈偶尔搭两句话，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划着屏幕。

窗外的天色从浅灰慢慢沉成深靛蓝，楼下偶尔掠过晚归学生的笑闹声，风轻轻吹过树梢，一切都安静得恰到好处。

明明是再普通不过的周五夜晚，她的手机却安静得有些反常。靳言下午只发过一条消息，说晚上有应酬，可能要很晚。

她当时只回了三个字：少喝点。之后便再无动静。

谢舒窈倒是没有多想，他忙起来的时候，常常连看手机的空都没有，她早已习惯。

翻了个身，继续有一搭没一搭地听安简心吐槽综艺里的剧本痕迹太重。

“你看这一段，明显就是演的，表情假得要命……”安简心说得眉飞色舞，手里的薯片都忘了往嘴里送。

谢舒窈时不时应一声，一边刷着短视频，心思却轻飘飘地不知道飘去了哪里。

十点刚过，林菲关了台灯爬上床，安简心的综艺也播完了，打了个长长的哈欠，抱着睡衣趿着拖鞋去洗漱。

宿舍里的灯光一盏盏暗下去，渐渐只剩下安静的呼吸声。

谢舒窈平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发呆。

手机忽然轻轻一震，她拿出手机一看，不是靳言，是游戏群里的消息。

【倦枝眠：姐妹们！！！快去看官网！！！】

【云中客：？怎么了？】

【倦枝眠：新活动！绝美情侣时装！！】

【山河故人：我刚刷到，“两心相一”那个副本配套活动。】

【沉默的蜜蜂：有线下颁奖……】

谢舒窈正觉得无聊，指尖轻点，直接跳转到游戏官网。

首页最显眼的位置，一张粉蓝渐变的海报，一对游戏情侣并肩而立，眉眼温柔，底下一行行清晰的活动规则。

“两心相一”情侣挑战赛开启！

与新副本同名主题活动，诚邀天下有情人共赴考验。

活动时间：即日起至5月15日

参与方式：夫妻组队，挑战“两心相一”副本，按通关时间、隐藏任务、默契度综合评分。

奖励看得人心尖发烫：

第一名：绝版情侣时装「星月相守」+限定称号「两心相一」+线下颁奖典礼邀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