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沙滩办了一个派对。
来自世界各地的住客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轻快的异域乐曲,爽朗的笑声,此起彼伏的交谈声,与层层叠叠的海浪声缠缠绕绕,织就了独属于海岛的热闹夜晚。
谢舒窈本来是不想凑这个热闹的,她性子偏静,向来不习惯太过喧嚣的场合。
可父母劝她,说难得来马尔代夫玩,总要体验一回当地的海岛风情,才算不虚此行。
她拗不过家人,回房换上了一条鹅黄色吊带长裙。轻薄的雪纺裙摆垂落至脚踝,风一吹便轻盈地漾开,衬得她本就白皙的肌肤,在暖黄的火光里愈发莹润透亮。
长发松松地编成一条侧辫,斜斜搭在肩头,鬓边别着一朵酒店赠送的鲜黄鸡蛋花,花瓣娇嫩,香气清浅。
篝火的光影落在她眉眼间,干净得像海边的月光,又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明媚动人。
派对的热闹远超她的预想。
身着传统服饰的当地乐手,抱着乐器弹奏着轻快活泼的曲调,游客们手拉手围着篝火转圈跳舞,空气中弥漫着烤海鲜的鲜香、热带水果的甜润,还混着淡淡的鸡蛋花香,好闻得让人放松。
谢舒窈端着一杯鲜榨芒果汁,安静地站在人群外围。
喧闹的人声裹着音乐涌过来,让她有些无所适从,正盘算着找个僻静的角落歇一歇,目光不经意间扫过篝火对面,脚步忽然顿住。
人群另一侧,沈之珩正与几位外国友人低声交谈。
他穿了一件浅蓝亚麻衬衫,袖口随意地卷到小臂,露出线条利落的手腕。跳动的篝火映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那双深邃的眼眸里落着细碎的光,即便站在人群中,那张自带星光感的面容,也依旧格外惹眼。
谢舒窈飞快地移开视线,装作没有看见,快步走到一张空置的沙滩椅上坐下,将目光投向远处的海面。
月光洒在粼粼波光上,海水泛着温柔的银辉,与身后的热闹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派对进行到一半,不知是谁起头,提议起了即兴表演。
先是一位法国女孩用温柔的嗓音唱了一首浪漫的民谣,紧接着一对中年夫妇携手跳起探戈,舞步优雅缠绵,将现场气氛推得越来越高。
忽然,有人注意到一旁敞开的乐器箱,里面静静躺着几把吉他,还有一把保养得当的小提琴。
“有没有人会拉小提琴?”一位游客用流利的英语高声问道,语气里满是期待。
谢舒窈微微一顿。
她自幼学习小提琴,功底扎实,可在这样陌生的公开场合表演,心底还是生出几分犹豫。
“那位穿黄裙子的姑娘!”一位笑容热情的美国大叔忽然指向她,语气爽朗,“我下午看见你听音乐时跟着打拍子,你一定懂乐器对不对?”
几道目光瞬间齐刷刷落在她身上,带着善意的期待。
谢舒窈脸颊微微发烫,却也没有扭捏,轻轻颔首,落落大方地起身走到乐器箱旁,弯腰取出那把小提琴。琴身光滑,琴弦洁净,她试了试音,音准尚且不错。
略一思索,她抬手架起琴,即兴拉了一段欢快灵动的波尔卡舞曲。
清脆的琴声骤然响起,像山间叮咚的泉水,又像海边翻飞的蝴蝶,在晚风里轻盈飞扬。
喧闹的人群渐渐安静下来,跳舞的人停下脚步,交谈的人闭紧了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篝火旁那个拉琴的女孩身上。
火光在她脸上明明灭灭,映亮了她专注的眉眼,长长的睫毛随着琴声微微颤动,鹅黄色的裙摆被晚风拂动,那一刻的谢舒窈,周身仿佛裹着一层柔和的光,耀眼温柔。
人群中的沈之珩,目光牢牢锁在她身上,脑海里骤然闪过一段清晰的记忆,校庆舞台上,女孩穿着香槟色礼裙,一曲《花之舞》婉转悠扬,惊艳了整个礼堂。
原来是她。
最后一个欢快的音符落下,琴声戛然而止。
短暂的寂静过后,雷鸣般的掌声、喝彩声、口哨声瞬间爆发,响彻沙滩。
“哇哦!太精彩了!”
“拉得太棒了!简直是天籁!”
谢舒窈有些不好意思地弯了弯唇角,动作小心地将小提琴放回琴箱,转身准备回到座位。可刚迈出一步,一个金发碧眼的高个子外国男生便快步走了过来,笑容灿烂地用英语开口:“你的琴声太美了!我可以邀请你跳一支舞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