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北清王府早已被禁兵把守将正门侧门以及后门围了个水泄不通。
帝王下令,王府众人禁止出府,每六日派人收取孝经,而采买之物暂由宫内按月例送往王府。
“方卿年!”方卿酒拍着书房的门,半晌不见屋内的人来开。
身后的来影和来临站在方卿酒身后,面上透出几分担忧和无奈。
“殿下,主子心情不好,要不还是让他自己待会?”来影之前也见过自家王爷这样,可惜他们这些属下根本做不了什么。
方卿酒哪里会惯这臭毛病,前些天从宫里回来时倒是温柔,没曾想才过了几天又原形毕露。
正当要继续敲门,他似是想起什么被自己忽略的事,转头询问来临道:“禁足七天了,你家王爷是不是每日都跪满了一个时辰?”
来临紧绷着脸,点头道:“不错,王爷不愿在院子被瞧着,所以每日都在书房跪完再由属下报给门口的禁兵。”
闻言,方卿酒眉头蹙得更深,手忍不住握成拳,低声骂道:“寻常人长时间跪一个时辰,膝盖定会受不了,想必这狗东西也是这几日难受紧了。”
来影忍不住询问:“先生,主子他......”
“进去也没用,还不如先给他找点药,来影,你去府上的伤药拿来。”
来影略有为难说:“可是...自主子被禁足,府中伤药皆被人搜刮带走,就连府医都被带走了,陛下命令,禁足期间一切皆是受罚。”
“......罢了,给我准备盆热水,让厨房炒些热盐来。”
吱呀~
书房门被推开,里面传来一声低吼:“滚......”
内室传来方卿年低沉压抑的骂声,原本听命进来的小厮加快脚步把手中的热水放下,并且将热盐做好的小包递给方卿酒才快速退出去。
方卿酒捏了捏手里的盐包,抬脚朝内室走,嘴上吐槽道:“骂什么骂,你难受就算了,对别人撒气作甚。”
刚迈进内室嘴上的骂声戛然而止,神色微怔,带着几分呆望着前方。
平日里冷漠拒人、不见狼狈的方卿年,此刻正半撑着身子,半跪在榻边,脊背绷得死紧,嘴唇略微发白,额头有些许薄汗,那只半跪的腿膝盖不敢着地,却又因剧痛没有力气,整个人狼狈又隐忍。
“...你进来作甚,不用你管。”
方卿年语气急了几分,似乎因被撞见这般狼狈有些窘迫,忍不住又抬了抬想要靠自己坐到榻上。
“你这张嘴就不会说一句软话。”方卿酒翻个白眼,气不过上前将人扶起,力道故意没有放缓,惹得又让人吃痛了几分。
明明疼得指尖都在发抖,他却依旧冷着神色,不愿显露半分脆弱,好似被人瞧见不堪之样,只能强撑着那股心气斥道:
“谁让你进来的。”
语气冷漠依旧,可那微微发颤的声线,和僵得不敢动弹的腿,早已将他的狼狈和痛苦暴露无遗。
方卿酒着眼去看,膝盖处又红又肿,皮肤被粗糙地面磨得发烫破皮,渗出血丝,与衣料黏连。皮下青紫从髌骨向四周蔓延,肿得发亮,若是轻轻一碰,想必便是钻心的疼痛。
“这,怎么如此严重!”方卿酒蹙眉死死盯着那伤处,他本以为只是跪了七日有些磨损伤,却没想到这一看便早有陈年旧疾了。
方卿年靠在榻边,目光从方卿酒脸上逐渐落下,瞧见那盐包,嘴唇微动,“...陈年旧疾了,你那热盐不管用。”
放卿酒一脸怀疑,“什么旧伤,你没请大夫好好医治?”
方卿年敛下眸,一只手在膝盖处轻轻摩挲,低声道:“多年前的旧伤,之前看过,本也大好,只是这次罚跪,牵扯旧伤后膝盖肿痛难忍,老毛病罢了。”
“陛下知道吗?”
“自然......”
方卿酒此刻是真的动了气,不知是在气那糊涂无情的帝王,还是在气这家伙玩命蹦跶不爱惜。
“...至少能让你缓和些。”方卿酒将盐包扔过去,示意他自己缓解缓解,“我去给你找点药,你这膝盖再没有药就废了。”
“你想去哪搞药?”方卿年自嘲一笑,一只手撑着腿,嘲讽说:“我这伤普通药没用,若是那些世家贵胄有些好药,可我如今是被禁足,哪个敢给?”
“总有办法,你这北清王只是禁足,又不是来日问斩,若是不想日后得罪你,自然有愿意的。”
方卿年低笑一声,没有再拒绝,道:“那就让来影跟着你。”
“等我回来,跟你讨个人情。”方卿酒眨眨眼,借此机会将自己早已想好的事给这人打个预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