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手持着火折子往前走了几步,倏的,眼睛往右侧顿了顿。她上前,捡起东西。
火折子的光照过去,青苔爬满井壁,湿冷的气味往鼻子里钻。
触感冰凉,洛青卿定睛看去,竟然是一个女子发簪。
奇怪?
这枯井怎么会有这个东西?
难道是五姨娘口中阿芝的?难道阿芝是投井而亡?
洛青卿抖了抖,一时之间不知是进还是退。
手中火折子火焰闪了闪,绳子在上方晃了晃。
是苏舒月。
洛青卿抿唇,沿着摸出发簪的方向又走了几步。洛青卿伸手摸了一路,掌心下全是黏黏糊糊的触感,没有摸到尸骨。
这倒是奇怪了。
洛青卿从这头摸到那头,又将发簪拿出来反复看,上面雕着镂空叶子。
这个款式。
怎么感觉好熟悉。
洛青卿摸上自己的头发,突然一顿。这个发簪,是最近流行的款式,绝对不是几年前的。
洛青卿摸到刚刚捡起发簪的位置,前前后后又摸了一遍,终于让她发现了东西。
掌心下是一个凸起圆滑的石块,洛青卿微微用力,按了下去。
前方传来又沉又重的声音,洛青卿眯了眯眼,火折子往前探,豁然是一个洞口。
又是密道!
怎么这些有钱人都喜欢挖密道啊?
洛青卿挠了挠头发,探步走了进去。
手边只有一个火折子,微弱的火焰只能照亮一角,洛青卿一边摸索一边往前走。
脚下一停,坚硬的石路已然换成了木板。洛青卿伸手去摸,暗道:“这地方都铺上木板?真有钱。”
洛青卿能明显的感觉自己在往上走,头顶上方传来走动的声音,她不敢再动。
洛青卿竖起耳朵去细听。
“这些年……就这么……点?”一个男声颇为尖细,细到十分怪异。
“大人……盛家庄……就这么点东西了,已经挖不出来了。”
这是孙戈的声音。
盛家庄!
洛青卿心头一跳。
后面的话她听不见了。
她咬住嘴唇,尝到血腥味。
她想冲出去,想问他们为什么要屠村,想问他们是谁指使的。
她没动,指甲陷入掌心。
因为她想起,苏舒月还在上面等她。
“你少给老奴讲这些,我问你,你确定盛家庄你处理的干净吗?”尖细嗓音似刮破了洛青卿的耳膜。
“很干净,我保证没留下一个活口。”
后面的话洛青卿根本听不见了,掌心里鲜血流出来。她双腿僵直,嘴唇都被她咬破了,双眼赤红,右手火折子流出来的液体滴在手上,她都没察觉。
上头依旧在说话。
“干净?怎么有信送到老奴手里?有人在查盛家庄?呵?你最好给老奴解释清楚。”
孙戈语气充满了紧张:“不可能!盛家庄我早就放了火烧了干净。”
“三个月前,京都来信,大理寺卿苏舒月一路南下。薛州、广州,他已经端了好几个地方!”
扑通一声,是什么东西重重砸在木板上。
孙戈一声痛呼,道:“大人饶命,那苏舒月还在广州,根本没来这里。我早已探得消息,萧六郎已死,早已死无对证。”
“你最好保佑你探的消息是真的!老奴可听说了,苏舒月此人心思缜密,年纪轻轻便官拜大理寺卿。如果他来到这里,被发现后立刻格杀!”
尖细嗓音的话让洛青卿回神,震惊无比。
洛青卿脚下慌乱,一点也不敢耽搁,连忙往回返。
一口气跑出密道,顺畅的空气直往洛青卿胸腔里面钻。
她勾住绳子,晃了三下。
上方回应她的也是三下。
洛青卿一脚蹬着井壁,慢慢往上探,感受到绳子不断的被人往上拉。
月光洒在井沿边,洛青卿也看清了苏舒月的脸。
他眼睫微长,眉目如画,就算是带着孙晋的面皮,洛青卿也能感觉到那份珍重。
洛青卿坐在枯井边儿,喘着气。
“洛侍卫,看到什么了?”
洛青卿长长呼了一口气:“我发现了一个大秘密。”
“嗯?”
“大人啊,有人置你于死地啊?”她凑到苏舒月身边道:“你是不是早就知道,自己惹上的仇家很多啊。”
她说罢,倒抽一口气,才道:“我怎么就上了你的贼船了呢。”
“难道不是洛侍卫主动来找我的么?”苏舒月如实道。
洛青卿躺在地上,看着天空上的月亮,呼出一口气:“赔本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