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声询问看似很轻,却在两人的心中炸响。
陆刃神情一震,随即很快收敛了情绪,没有丝毫犹豫的回答道:“朋友,不对,应该说是知己。”
顿了顿后,他又反问:“呆子,你为什么会突然问这样的问题?”
女子抿抿唇,唇角勾起一个勉强的笑意:“因为这些日子一直听到其他人说你想迎娶我做妃子,所以才问了这个问题。”
这句话女子说的很轻,就像是把心里藏了很久的话,终于忍不住抖露了出来。
陆刃的眼神暗了片刻,像是被什么刺了一下,他垂下双眼,声音带着一些自嘲。
“若是你承认自己是沈胭媚,那么你将会成为我的妃子。”陆刃抬眼看向眼前人,视线里的压抑让人无法呼吸:“但是你不愿意承认不是吗?”
陆刃说的很平静,却像是把自己和他之间的距离拉开了一道线。
那女子愣住了,像是完全没听懂陆刃话的声音,只是本能的感受到一种莫名的失落。
她最终张了张嘴,却又不知道说些什么,只能愣愣的看着他。
陆刃看到他这副茫然无措的模样,总感觉身心很是无奈与疲惫,终究只是轻轻摆了摆手,像是在刻意结束这个话题,也像是在驱赶自己内心说不清的情绪。
“好了,呆子,你快回去吧。”
陆刃没有再说些什么,只是任由女子退了出去。
女子脚不舒服的朝门口走去,她刻意加快步子,像是想逃离这一刻。
门打开的一瞬间,冷风朝着她的面颊吹了过来,让她不由地缩了缩双肩。
他迈着急促的步伐走向门外,站在楼下回头看了一眼,那方才合上的门,才缓缓的抬头望向夜空。
头顶上的月亮又圆又亮,像一面镜子一般挂在天空之中,静静的照射着人间,月光落在女子的脸上,将那未收好的思路照的格外清晰。
女子轻轻叹了一口气,那声叹息瞬间就消失在了夜空之中,连她自己都听不清。
为何自己要这样恋恋不舍呢?沈胭媚在心里反复的盘问自己,却没有得到一个答案。
脚下的步子却不由得加快,她没有再去抬头看到了月亮,也没有继续回头看那扇门,只是低着头,视线落在脚边那些没有家,被随意踩踏的青草之上。
草叶轻轻晃动着,沈胭媚眼神有些失焦,整个人都有些恍惚。
明明一切都应该按照计划进行的。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计划已经悄然偏离了轨道,她开始和陆刃聊着那些过去的故事,开始听他讲述童年,他的挣扎,以及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脆弱。
沈胭媚甚至发现了一些陆刃都不知道的细节,那些被他轻描淡写的伤口,以及那些藏在玩笑背后的认真。
沈胭媚忽然意识到自己好像开始对陆刃感兴趣,并且开始依赖陆刃了。
那次逃脱让她死而复生,她甚至有时候开始幻想,如果自己没有活下来,是否就不能与陆刃再次见面,也不会与陆刃这样相处。
沈胭媚开始依赖他的声音,依赖他偶尔不经意的温柔依赖和他独处时的那种平静,只有他们两个人,谁也不伪装自己,谁也不刻意讨好,只是安静的待在一起,听着陆刃讲过去的事情,讲述如今的烦恼,讲述那些他从未对别人说过的话。
这样的时刻让沈胭媚觉得好轻松,轻松到让他忘记自己是谁,忘记了自己来这里的真正目的,忘记了原本打算做的事情。
如果自己出生只是一个平民,说不定真的有机会来到宫中,成为陆刃的枕边人。
可现在一切都变了,自己并不是那样普通的身份。
在陆刃身边,她不用被利用,也不用被质疑,不用小心翼翼揣测别人的心思,而只是单纯的当做一个人来看待。
可是这样真的可以吗?沈胭媚心里忽然一紧。
如果再这样下去,会不会又回到过去那种模式?
被谁牵着走,被谁左右情绪,最后又一次被抛弃,被背叛。
更何况现在的关系从一开始就是不平等的,明明应该是她操控的陆刃,明明陆刃才是那个被他选中的人,可现在却变得开始去依赖陆刃。
这样根本就不对……
沈胭媚胸口闷的发疼,她忽然深吸一口气,硬生生的咬住自己的下唇,唇瓣被牙齿咬的发疼,淡淡的血腥气弥漫开来,疼痛让他混乱的心神稍微清醒了一些。
她的视线终于从地面上的青草离开,都在前方被月光照亮的路上,夜风吹乱了她的发丝,也吹散了她眼底最后的犹豫。
“不能再犹豫了,是时候该结束一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