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队伍刚没走几步,原本那均匀往前的轱辘声却渐渐变轻,直到最后直接消失不见。
本该随着步伐起伏的旗帜悬在半空,前队的侍卫们僵在原地。
“怎么不走了?”
那轿帘并未有所动静,但是一道冷静的声音却直接穿透了出去,落在每个人的心上。
守在轿旁的护卫立刻矮了半截身子,头几乎要埋进衣领里。
“陛下,前头有位姑娘挡住了去路。”
紧接着身旁又出现一道怒吼的声音,一个满脸横肉的武将,直接拔出了深色的佩刀,那寒光直接逼向了站在路中央的女子。
他之所以突然如此的残暴,是因为眼前看到的这个女人竟然与那个已经死亡许久的女阎罗长得十分相似。
这样的魔鬼怎可在此处继续留着!无论这人究竟是不是沈胭媚,都该杀!
“这是哪来的疯女人!竟然敢拦陛下!”
那刀锋已经举过了头顶,眼看就要落在女子的头上,可能女子却像根本没有听见这阵仗,只是站在原地连睫毛都没有眨一下,仿佛眼前的刀光剑影都与自己毫无关系。
“住手。”
轿子之中再次传出声音,比刚才多了几分锐利,那武将的动作瞬间僵住,举着刀的手竟然开始发颤,只能把刀给收了回去。
可是他的视线依旧死死的盯着眼前的那位女子,眼中满是不甘。
轿子里的声音变得很冷酷,字字都像是带着压人的权威:“你是先皇的时候,就这般残暴无情,朕叮嘱过多少次要好好收敛一下你的性子。”
那壮汉握着刀柄的手开始发白,他脑海里已经想起了之前宫变时,眼前这位主子身着染血红袍,踩着尸体就走向龙椅时那副狂妄的模样,那眼神里的冷意让他后颈瞬间出了许多凉汗。
四周的侍卫们也是齐刷刷的矮的身子,头埋的几乎快要贴地,连一口正常的呼吸都不敢。
“再有下次你们就给朕大卸八块,扔出去喂野狗。”
此话一出,周围人抖的不停,齐声回应道:“是!”
那壮汉率先挪开的步子,示意队伍转向一行人小心翼翼地绕开的女子,生怕再触动轿中的人。
而那女子仍然立在路中央,眼睑垂着,却在轿子擦身而过时,眼尾极轻的抬了一下。
她的视线精准的落在了轿帘缝隙处,像是要透过那层薄薄的纱,看清里面人的模样。
那女子刚准备转身离开,轿中突然炸出一声:“停轿!”
这声音惊的抬轿的侍卫手一抖,轿子也猛的晃了晃。
“陛下?”护卫们齐刷刷的回过头,满脸错愕。
这位皇帝向来行事果断,可为何突然要中途变卦?
帘子一下被掀开。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猛地撑住了轿沿,轿中人压根没有管旁人的搀扶,直接纵身跃下,随后几步就跨到了那女子的面前。
那女子原本纯正的眼前终于抬起茫然的目光落在了她的脸上,感觉双眼之间像蒙了一层薄薄的雾气。
而教中的人却死死的盯着她的脸庞,呼吸开始变得急促,方才帘子掀起的那一刹那,他只瞥见了半张侧脸,可那眉尾的弧度以及下颌线的轮廓,竟与那人一模一样。
可是听说沈胭媚那人并没有顺利的逃出,众人还在废墟底下发现了她的尸骨。
眼前的人究竟是谁?
陆刃忍不住往前凑近了几步,这才看清女子的眼尾和她一样向上翘着。
“你……”陆刃感觉自己嗓子开始发声,声音都有一些颤抖:“你叫什么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