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烬静静地看着远处,没有动作,也没有开口。
戚肆没强求,把手机重新拿在手里,继续看着天边越来越浓的颜色。
“这个日出,很像当年在无人岛的沙滩上,我们考核结束等着坐飞机回菜鸟场的时候。”戚肆感叹一句,“哎,你还记不记得?当时你为了救我,差点把命搭上?”
“我那个时候真是感动,你知不知道,那可是我第一次相信除了老衡还会有人舍命救我。”
“我还以为我每天围着你转你会烦我呢,没想到你就是个刀子嘴豆腐心,虽然嘴上不说,其实心里比谁都在意。”
“那个时候我们两个躺在沙滩上,我抱着中弹的胳膊听你说你家里的事,说句不好听的,我当时有点庆幸没生在周家,否则早让那群人给害死了。”
“不过我也羡慕你,有那么爱你的爸爸妈妈。”
“后来就更羡慕你了,你被沈爷爷带走,一家人都对你那么好,还有放哥那么好的人喜欢你……你再看看我……”
“戚肆。”
“啊?”戚肆絮絮叨叨的,本以为周烬不会理他,没想到周烬突然叫了他一声。戚肆停下来,愣愣地看着周烬。
“等沈放回来,一起回爷爷奶奶家吃饭。”
戚肆怔了两秒,随即桃花眼一弯,溢出掩不住的笑:“那还用说?爷爷奶奶上次还说想我呢!”
戚肆切了一声,把手机放进口袋就往回走,周烬突然又出声:
“手机。”
戚肆脚步顿住,脸上的笑容戛然而止。他迟疑地重新拿出手机,轻轻放到周烬手边。
“等会儿还你。”
“嗯。”
戚肆最后看了看周烬,无言离开阳台。周烬收回盯着日出的目光,落在黑色手机上,眼里凝起一层一层的沉重。
-
“沈放,沈放……”
隐约的呼唤声从远处飘进耳朵,沈放困难地睁开双眼,发虚的灯光在他眼前不断缩小放大。
沈放浑身燥热得不行,感觉有无数的蚂蚁在身上爬。他的两只手死死抓住身下的床,努力克制不抓破自己。
“沈放,你还记得我吗?我是孙敬昆啊。”
一个名字钻进沈放脑子,沈放全身骤然绷紧,一股恶寒从心底漫出来,卡在喉咙里让他难以呼吸。
“这么多年没见你,怎么感觉你模样长得更好看了?”
“当年在更衣室里,要不是周烬那个傻X突然冒出来,你早就被我拿下了,怎么样,我们现在继续啊?”
和噩梦里一模一样的声音。
沈放不停地深呼吸,每一下都扯着全身疼痛不已。他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你可以试试……”
“沈放,我兄弟赵亦萧品味真差,抓了你居然把你交给那群没脑子的,这个遗憾我得帮他弥补。”
“沈放,这么多年,我还记得你身上的味道呢……”
“沈放,你敢反抗,我杀了你……”
一句接着一句令人作呕的话通过扩音器放出来,沈放僵硬了几秒,思索之后闭上眼睛,慢慢让自己平静下来。半晌,耳边的声音似乎感觉到无法影响沈放而渐渐减弱,沈放呼出一口气,沉声道:
“这是孙敬昆死之前给你录的遗言?”
孙敬昆的声音彻底消失,房间里猛地陷入安静,沈放躺在床上,发麻的手松开一些。
不知过去多久,扩音器里传出变调的机械音:“他还没死,你想见他?”
“那我把他抓来,给你赔罪。”
沈放扯了下嘴角轻蔑地笑:“赔罪有什么意思,在我这儿,死法只能我来定。”
“你想让他怎么死?”
沈放偏过视线,直直地盯着摄像头:“你想学?然后用到我身上?”
机械音隔了很久才重新出声:“选你喜欢的死法,不开心吗?”
“我喜不喜欢,实践了才知道。”
扩音器发出一个短促刺耳的笑声:“你想先杀我?”
“我不沾血。”沈放眼里闪过嫌恶,“但你一定会死在我前面。”
机械声一转调,带上几分怜惜:“沈放,我是很欣赏你的,可你总是说我讨厌的话,做我讨厌的事,我一次一次给你留情面,你怎么不知好歹?”
沈放朝监控翻了一个白眼:“啰嗦。”
“换个人PUA。”
咚咚咚。
监控那头的敲门声被几倍放大,旋即一个男人的声音响起:“陆……”
啪!!!
清脆的巴掌声猝不及防,摄像头下一直亮着的小红点旋即熄灭,所有声音被隔绝在外。沈放望着监控摄像头,眼神轻动。片刻后,他收回目光,一直紧绷的手彻底松开,身体慢慢放松下来,轻合上双眼得以休息片刻。
沈放脸上没什么血色,瘦下去的脸颊线条更加清晰,被汗浸得些许潮湿的刘海凌乱地散在眼前。他的手腕细了一圈,松松地搭在身体两侧,曾经的高中校服套在身上,竟有几分高中时的模样。
陆承看着镜头里那张脸,好看,平静,激得他拳头再度握紧,眼里的怒意燃得更甚。他敛起目光,再看向门口站着的人时表情温柔:“什么事?”
突如其来的笑让高个子保镖看得愣住:“陆总……周总让您过去一趟。”
陆承笑容淡下去几分:“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