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您好。”护士看清里面好端端坐着的人后急忙刹住脚步，立定站在原地下意识地打招呼。

“您好，请问有事吗？”沈放坐在病床边，手里捧着一本书，不急不缓地抬眸。

护士怔愣地对上沈放干净无辜的眼神，顿时觉得她是搅乱这一片安静的闯入者，一时竟然有点不好意思：“那个……护士站的屏幕上提醒周先生的心率报警，我过来看一下。”

“是吗？是不是屏幕故障了？”沈放听到护士这样说才看向监护仪，默默将手上拿倒了的书转个方向。

护士走近两步，监护仪上面显示的数字虽然不低，但还在正常范围内。护士又仔细对着监护仪检查一番，确认没有异样之后尴尬地笑笑：“确实有可能是屏幕出现问题了，待会儿我回去看看是哪里有故障。沈先生，周先生这段时间确认都没有什么异样是吗？”

“对，我一直在看着他，没有问题。”

护士点点头：“那就好。不过沈先生，虽然您很担心周先生，但也要多注意休息。”

“我明白，谢谢。”

护士温和地笑了笑，离开病房轻轻合上门。沈放看着关紧的房门，目光终于松了下来，他思绪一转，想到刚刚自己紧张的模样忍不住上扬嘴角。

沈放正出神，忽地周烬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往怀里带，沈放一个不注意又趴在了周烬胸膛上。

周烬一脸狡黠，沈放眯着眼睛：“你的伤，是不是不想好了？”

周烬直勾勾地盯沈放的嘴唇：“再亲一会儿。”

沈放挑眉：“没亲够？”

“亲不够。”

沈放偏头看着数字又在向上攀升的监护仪：“麻烦周总控制一下，一会儿护士又要过来。”

“不行，控制不了。”周烬小声说，嘴边带着抑制不住的笑意。他对沈放眨眨眼睛，牵过沈放的手握在手里不停摩挲，“你要是再看我，我控制不住的就不止心跳了。”

沈放淡淡地掀了下眼皮不理周烬，正欲起身时周烬又拉住他不松开，沈放没说话，只是低眼看着周烬。

“哥，再亲一会儿。”周烬指尖勾了勾沈放的手心。

“睡觉，你需要休息。”

“还没亲够。”

“忍着。”

“忍五年了。”

“我也是五年。”

“所以我们都亏了，你不想补回来吗？”

周烬说完认真地看着沈放，像是在说一件十分理所应当的事。沈放不说话，一用力收回手走到自己的病床边，双眼一闭直接躺下不再理会周烬。

周烬却没有想睡觉的意思，即便沈放闭着眼睛都能感受到周烬灼热的目光一直盯着他。半晌，沈放吐出两个字：

“睡觉。”

“哥……”

“睡觉。”

“沈放……”

“再不睡觉我就收回……”

“晚安。”

病房里一瞬间安静，沈放闭着眼睛，听到周烬那头再没一点动静，忍不住轻轻翘了下嘴角。他脑海里一闪而过五年前的那个夜晚，不多时，沈放暗暗地呼出口气，身上像是卸下了什么似的如释重负地躺在床上，心绪平静地陷入梦里。

-

“中午好放哥，周烬他怎么样……”

第二天临近中午，戚肆和关淮牧照例到医院看两个人，先走进来的戚肆一边开门一边和沈放打招呼，话音未落就被眼前的一切惊得愣在原地。

眼前的两张病床上，周烬和沈放面前各自摆着一个电脑，周烬一只手扎着针，另一只手从垒得高高的文件山上拿过一份新的报告，而沈放正戴着耳机，从容地和电脑里的人对话。孟修澈站在沈放身边，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敲得冒烟，三个人各忙各的，脸色一个比一个冷，像三个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人。

戚肆呆了足足三秒，才发自内心地赞叹出一句：“你们俩真是病得不轻。”

“习惯就好。”关淮牧一副习惯了的样子拍拍戚肆肩膀，“你不知道吧，沈放可是拿过嘉海年度最佳员工的称号。”

“我去？！周烬也拿过！”

“……”

戚肆和关淮牧无言对视，又同时无语地看向沈放和周烬。沈放没抬头，对两个人说：“我只是在听报告，你们不用管我。”

“……谢谢你这么贴心。”关淮牧幽幽地说，转而看着只有一只手能动弹的周烬，“你又是怎么回事？要展现身残志坚的优秀品格还是缺钱花了？”

“文件积攒得太多，处理一点，不然我担心樊让英年早逝。”

“周总，您找我？”

周烬说完，樊让刚好出现在众人视线里。戚肆惊讶地看着樊让：“你怎么回事？怎么状态比周烬还差？”

“我没事，戚总。”樊让没什么表情地应声，将带来的公文包放在周烬的桌子上，“周总，这些是您需要过目的文件，放在最上面的两份合同最晚需要在后天之前签好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