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后面。”

“我来了。”

沈放话音刚落周烬就出现在他身边，沈放目不斜视没有理周烬，简盈和魏书临没有察觉到两人之间的不太寻常的氛围，继续有说有笑往前走。

沈放走到一个糖果摊子前，挑中康年乐喜欢吃的糖果打算买几罐，付钱的时候周烬直接道：“我来吧。”

沈放利落地收起手机，毫不犹豫对老板说：“老板，他付账。”

沈放拿着糖果一声不吭地转身离开，不多时周烬再度追上来无言陪在他身边，两个人快要走出夜市时他斟酌着出声：“对不起，我不是有意惹你生气。我以为你总是看他们是在羡慕他们。”

沈放感觉到周烬的小心翼翼，也知道自己的生气在周烬那里看起来毫无道理，他压下躁动的情绪，偏过头闷闷道：“我没生气。”

沈放看着路边的树丛倒影，倏地感觉到周烬递过来一个东西，他转过头看着眼前出现的蓝莓酥一怔，犹疑地抬起手接过甜品。

“我刚刚买的。”

“谢谢。”沈放垂眸道谢，手里的蓝莓酥尚有余温，他看着远处沉溺无声的夜色思忖片刻说，“我刚刚就是忽然想起爷爷也总是催我找另一半才一时情绪不太好。”

“我理解。”周烬温声说，蜷起的指尖压在掌心，“所以……你心里对喜欢的人有什么标准吗？”

“余芷汀或者廖旖那种性格的女孩……是你心里的人选吗？”

“她们都是我的好朋友而已。”

周烬迟疑一秒，语气听起来没刚刚那么重：“之前见你和廖旖关系还不错，还以为你有这个心思。”

“我们聊的都是生意上的事情。”沈放干脆把事情说开，“廖旖虽然第一次见面说对我有好感，但其实很有边界感也很尊重人，我和她说过我们不太合适之后她尽管还会表达对我的欣赏，但其实没做什么。”

“至于芷汀，我几年前不就和你说过，我们从来都不可能。”

沈放一口气说完看着周烬，周烬也同样看向他，半晌周烬低声道：“感情的事情还是谨慎点比较好，不然两个人都会后悔。”

“嗯。”

沈放收回眼神和周烬继续走在夜里。毛茸茸的路灯一盏一盏照亮前面的路，也将两个人的影子牢牢锁在一起。

四个人都回到福利院后魏书临送简盈回家，沈放和周烬见教室灯还亮着就想去看看康年安和康年乐，两人走到教室外，环顾一圈没有发现兄妹俩的身影却在走廊碰见了杨老师，沈放主动询问：“杨老师，康年安和康年乐不在班级吗？”

“年乐身体素质弱需要多休息，年安担心她所以也跟着一起回去了。”杨老师和两个人解释，“你们找他们有事情吗？”

“我们给年乐买了些她爱吃的糖想带给她。”

杨老师会心一笑：“要不然你们现在可以过去看看，他们刚走没多久，应该还没睡。”

“……那也好，如果她睡了我们就把糖放在门外。”

“没问题，年安因为身体不好加上肺炎没完全恢复，现在住在特殊看护房里，你们过去吧，今天李老师负责值班，有需要可以找她。”

沈放和周烬道过谢朝宿舍区三楼走，两人穿过安静的走廊走到一间未开灯的房间跟前，廊上昏暗的灯光透过窗户映进屋子里，沈放视线扫过，借着朦胧的光看向小床却发现一点不对劲：小床上立着一个半坐起的身影，可那个姿势极为不正常——康年乐的上半身正紧紧弓起，凸起的蝴蝶骨无力地耸动起伏，一颗头仿佛只靠脊椎连接着，毫无力量地吊在空中。

沈放心脏缩紧，登时三步并作两步猛地推开房间的门，他冲到康年乐身边，眼前的康年乐身体剧烈颤抖，双手死死攥住床单，被汗水打湿的后颈在月光下隐隐泛光。

身后跟上来的周烬不曾犹豫地走到康年乐身边，伸出温热的手掌拖住康年乐发颤的下巴帮她撑起脑袋，语气沉稳道：“年乐，不怕，放松。”

“沈放，帮年乐把腿放下来。”

有一瞬失神的沈放反应过来，立刻按照周烬的话小心握住康年乐瘦削的双腿挪出床外，他蹲在康年乐身边才听见她的呼吸声，准确地说，那声音更像是溺水之人濒死前的喘息，极快、极浅，仿佛下一秒就会乍然消逝。

周烬帮康年乐撑住她的身体，低声安慰：“年乐，调整呼吸。”

“年乐，听周烬哥哥的，不怕。”沈放攥住康年乐的小手说道。

康年乐半倚在周烬身上，汗湿的刘海贴在额前，颤抖的睫毛挂着几颗晶莹的水珠，她双眼盯住沈放，眼底欲灭未灭的光却比那几颗水滴还要亮：

“哥……哥哥，我……我没事。”

“我……不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