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放听到这两个形容词蹭地一下从胸膛到脖颈泛起压不住的热意，他这下更不敢看周烬轻咳一声往前走，周烬默默跟上沈放没继续话题。两个人走出长廊想去另一栋楼转转，突然发现不远处角落里有两个小孩，一个十分清瘦的小女孩贴墙低头畏畏缩缩站着将一只玩偶藏在身后，而她对面的小男孩比她高出半头，正伸手试图抢下她手里的玩偶，两个人互相僵持谁也不肯让谁，可小男孩更敏捷，看准时机上手揪住玩偶的一只耳朵，用尽力气将玩偶从小女孩手里抢过来，小女孩死命不肯撒手被拽得一个踉跄。

“住手。”

周烬厉声制止小男孩，双眸里的温度消失，他双手插兜神情无比严肃地朝小男孩一步步走过去，越靠近他们小女孩眼神里的害怕越发明显，甚至身体都开始有些颤抖。周烬走到小男孩面前准备拿过玩偶还给小女孩，他刚一抬手却像是发了指令似的，小女孩两只大眼睛里饱满剔透的眼泪瞬间夺眶而出，她一边瘪住嘴极力忍住抽泣一边往小男孩身后躲：

“哥哥……我害怕……”

小男孩用身体挡住小女孩，目光比周烬还要凶：“妹妹，不准哭，他不敢欺负你。”

沈放和周烬同时一怔，沈放走上前想和躲在后面的小女孩说话，奈何小女孩太过害怕又往后缩半步，一边极快地呼吸一边用两只挂着泪花的眼睛在周烬和沈放之间来回扫。沈放蹲下身转而和小男孩对话：“你们是亲兄妹？”

小男孩不作声，眼睛睁得大大的谨慎盯住沈放，一番仔细观察后像是见沈放看起来不像是坏人才愿意说话：“当然，她是我亲妹妹。”

“那你为什么还要抢她的玩具？”

“这个玩偶毛毛太多，她不能玩。”小男孩说罢转身紧张地叮嘱小女孩，“妹妹，不能哭，哭了要去医院，要打针吃药。”

“忍住，不能哭。”

小女孩听话地立马紧紧抿住嘴巴，通红的眼眶蓄满泪水硬是一滴没有再流下来。

“沈放，周烬。”

魏书临蓦地出现叫两个人，沈放和周烬转身，小女孩一见到魏书临像是找到了救星，擦擦脸蛋上的泪痕咧开嘴笑，朝魏书临一边走一边张开双手用轻细的语调叫他：

“魏叔叔……”

魏书临温柔地将小女孩揽在怀里，将她手里的玩偶拿出来远离她：“年乐，怎么哭了？”

年乐眼睛偷偷摸摸瞟一眼周烬，下一秒立马转过身背对周烬：“那个叔叔好吓人。”

周烬抿唇，无奈地和沈放对视一眼，沈放见年乐还是这么怕周烬觉得好笑，他假装安慰人：“没事，我以为她要叫你妖怪。”

“……”

周烬不说话，沈放也没再调侃人，两个人站在一边看着魏书临哄好年乐，又叫来生活老师将兄妹俩带走后才上前。沈放看看魏书临手里拿的玩偶解释：“我们以为那个男孩在欺负小女孩，没想到周烬太凶直接把他们吓到了。”

“没事。我也给他们解释了。”魏书临拿好手里的玩偶，“这个玩偶是年乐最喜欢的一个玩具，只是她前段时间查出肺炎，玩这种玩具可能会诱发病情，年安是担心她才不让她玩。”

“那个小女孩看起来很瘦弱，气色不好，是有什么疾病吗？”周烬问。

魏书临眼神流露出惋惜：“他们是龙凤胎，哥哥叫康年安，妹妹叫康年乐。年乐刚出现的时候只有她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福利院外，我们的老师发现她之后调监控才知道是一个假牌照面包车开过来把她扔在这儿的，后来我们带她做身体检查，才发现她有先天性心脏病。”

“年安一个多星期之后来到福利院，他被发现的时候全身都破破烂烂的，还有好几处伤。我问过之后才知道，原来他在家里得知妹妹被送走就在村子里到处问妹妹下落，终于在一个老爷爷那里打听到妹妹的踪迹，于是就一个人偷偷溜出来找妹妹。”

沈放和周烬有点惊讶，沈放问：“他自己一个人到这里的？”

魏书临看着康年安稳稳牵着康年乐的倔强的身影：“是，他说他们家在安槐附近的一个大山里，路上遇见了好心人送他过来的。”

“而且我们见到他的时候他身上还有伤，一问才知道原来他从家里出来两次，第一次被家里人抓回去挨了打关起来，他的奶奶警告他要是再走就永远不要回家。但他就这么又逃出来了。我们尝试寻找他们的父母，但目前还没有消息。”

“他们家里……”

“听年安讲家里孩子很多，条件也不是很好，他们父母无暇顾及这么多儿女。而且，年乐患了先心病，看这种情况应该是对她……”

沈放不以为然，双眸暗沉：

“不会做父母的人还要生小孩，那不是创造希望，而是在繁衍痛苦。”